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_ ?The Met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纽约,美国
张晓刚 _《绿墙:有手电筒的房间》_ 2008 _ 布面油画 _ 150 x 200 cm

描述2008年9月17日
文 / 张晓刚
2008/09/17
晴 昨夜一场大雨
天气一天天开始凉爽起来了,风中正能感受到一些秋天的气息。从窗外望去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散落在那些不被人注意的阴湿的角落,似乎仍然炎热,但其实气温正在一天天地降下。我看见一群蚂蚁正繁忙地搬运着食物—现在就开始为冬天储蓄奔波是否太早了点?难道它们也开始意识到今年将出现各种“危机”,各种“拐点”?也许是这样的,人们在这个疯狂多变的年代,发自心底深处的恐惧却恰恰不是因为贫穷,想到在那真正一贫如洗的八十年代,几个朋友,身上除了皮就是骨头,喝着劣质的烧酒,虽然苦闷、迷茫,每天总要骑着单车在城市里胡乱瞎逛一圈,回到自己的小屋,捧着一堆并不真正明白的书狠狠地看,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贫穷。我也知道,现在若对人说这些话,显得过于奢侈,甚至显得“矫情”。也许是这样的,不要去奢望“记忆”真的能给我们今天带来多大的力量,不是么?在今天看来“记忆”不过也是一个可以消费可以为我们带来物质的产品,仅此而已,若不能带来这些,人们自然会用一种简单的方法将它灭掉……
所以,什么才是我们的记忆呢?或者什么才是我们今天需要的“记忆”呢?我们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修正它,把它整编成一捆捆的包裹,通过传送带循环地输到一个我们能够容忍的卡口上,再用不同的材料将其包装,或者做成罐头,以供我们日后慢慢地享用。广告词上写上“这是一个让我们心灵能得到慰藉的地方”——这就是我们之所以愿意搬进那些“假古董”房屋去居住、休闲的理由。这种变态的享受和交流似乎已成为今天我们能够习惯的某种方式了。不要再去“探索”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当烟火划过寂静的夜空时,人们在刹那之间的欢呼掩盖了烟火瞬间的辉煌,淹没了地震带来的死亡。不要过多地去奢望明天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因为炫目的烟花已明示了时间的真谛,毕竟我们的生命真正要面对的或者是每日照常升起的太阳,或是永远寂静无声而又深邃无边的夜空。
又是感觉无限的一夜。
同样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同样在一瞬间分不清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的床上!记起前几日在上海的那晚,半夜醒来,看到这个人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上染上了许多红色的酒渍,手上还紧握着电视机的遥控器,电视机里仍在一道又一道循环播放着各种新闻,仍然是分不清东西朝向,分不清睡在了哪一座城市,知道第二天又会听到朋友们告诉这个人曾经历的一些故事,曾说过的一些内容,仍然是恍如隔世。这个人真的在睡眠吗?或者是真的没有睡眠吗?我们的“睡眠”真的是发生在床上吗?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我的“床”的概念开始发生了移位,正如梦幻和现实发生了相互错位一般,当我躺到床上时突然会有生活在电视里的感觉,一切都在按照某个早已编写好的剧本在静悄悄地上演,我们即是观众又是演员,我们在被人观看的时候,也在被自己所窥视。
(节选)

张晓刚 _ 作品草图


张晓刚 _《绿墙:长椅》_ 2008 _ 布面油画 _ 150 x 200 cm
“[...]如同乔治·德·基里科画作中那般,将时间的流逝凝固在永恒的瞬间。占据墙面中段的是绿色油漆,像这样的场景同样出现在作品《绿墙:军装》、《绿墙:有手电筒的房间》、《绿墙:男孩与电视》、《绿墙:两张单人床》等系列作品中。这种制度性绿色既粉刷在候诊室的墙面、家庭沙发后的背景、卧室的私密空间,也覆盖着中国各地政府建筑的外墙。凝视这面绿墙,观者将迷失于内外空间的边界——它既可以是医院走廊的公共场域,也可能是卧室的私人领地;既能指涉政府大楼的威严立面,亦可成为家庭相册中的背景幕布。绿墙以其无处不在的存在,消解了公共与私密、体制与个人、外部世界与内在心灵的传统分野”
——选自乔纳森·费恩伯格
《张晓刚:记忆的困惑》(2016)

张晓刚 _《绿墙:军大衣》_ 2008 _ 布面油画 _ 200 x 300 cm
“《绿墙》系列的画面中除了依然有代表着联系的线与代表希望和对未来信心的光之外,我们也更强烈地触摸到(故事、历史)存在的痕迹和由此在人心中升起的温暖。
在中国“绿色”是区别于“红色”的另外一种革命的颜色,她朴素、自然和普遍,是中国60、70年代的流行色。当时,每一个年轻人都希望能穿上绿色的军衣、带上绿色的军帽。艺术家通过《绿墙》系列用“绿色”去重新寻找集体、个人的混合体。这个混合体同时也是感性和秩序的混合体。张晓刚在他的一篇日记中这样写到:
‘这也许是一个感性和秩序需要同居的时代。也许我们需要学会某种暧昧的描述方式,以此来面对我们所面临的快速变化的时代?也许我们应该更多的学会忘却,在失忆的状态中跨越一个个令人尴尬的现实。’
……这种存在的痕迹和人的温暖感曾经在《失忆与记忆》系列梦幻般的肖像上表现为个人内在情绪的表达,而在这组作品里,对于存在与记忆的描述转换为更为开放的空间中的种种痕迹,我们也从中看到了艺术家重新审视历史的新视角。绿色的油漆墙围在中国的特殊历史时期中十分普遍,既存在于家庭这样的私人空间,也存在于医院、学校、政府机关等公共场所。在集体主义的精神氛围中,私人性与公共性的区分甚至对立并不存在。艺术家故意用绿墙模糊了私人空间和公共空间的边界,而人在无边界的空间中的心理痕迹也变得复杂且边界模糊。”
——选自冷林
《为张晓刚纽约展而写》(2008)

张晓刚 _《我的母亲》_ 2012 _ 布面油画 _ 200 x 260 cm

2025.09.13-12.04
松美术馆,北京
「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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