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展预告 | 战途猎画：抗战中后期李桦、黄新波、司徒乔的风景表达（巡展）

战途猎画

抗战中后期

李桦、黄新波、司徒乔的风景表达（巡展）

展览名称

战途猎画：抗战中后期李桦、黄新波、司徒乔的风景表达（巡展）

主办单位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

新疆美术馆

展览时间

2025年11月23日——2025年12月28日

展览地点

新疆美术馆3号展厅

展览前言

李桦（1907-1994）、黄新波（1916-1980）与司徒乔（1902-1958），是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和民族解放浪潮中成长起来的青年一代，他们早年便投身现代艺术实践，并在抗日战争爆发之际奔走各地参加抗战事业。在抗日战争中后期，他们在行旅中对景写生，或以自然风景为载体进行创作，在语言上朴素、诗意、澄澈，展现出特别的形式思考和创作状态。

在20世纪40年代，抗日战争步入更加关键的时期，对于社会发展乃至战局的讨论成为更普遍的思考。抗战时局的变化致使人口出现大规模的迁移，更多的民众参与到了各种形式的抗战实践中。但在诸多创作者的记述中，也出现了流离途中变换的风景。奋进而极限的行旅同时也带来思索的契机。在国破家亡之时，全体国民真正意识到自己所承担的历史责任。更多的人，尤其是青年一代，在艰困中思索生活与自身生命的意义，从而有了特别的生命感受。三位艺术家即是在这样的语境中展开创作。

在过去，树木山水曾经是我们深厚艺术传统中常见的意象；在今天，风景也不过是艺术爱好者眼中最为寻常的题材之一。但在20世纪40年代三位青年艺术家的生命历程中，当他们真正走进战场，了解饱受摧残的乡土中国，并在困顿时期接受生命问题拷问之后，那些行旅中的关于自然与寻常风景的艺文创作，事实上是一种背负着历史的生命体验，是带着浓厚家国意识的现实体感与审美表达。

艺术作品保留下来的不是话语，而是感受。这些在战途中以不同状态创作的艺术作品中，保留了另一种不同于主流历史叙述的体验通道。我们希望以三位艺术家在抗战过程中的创作经历及作品，与观众共同进入这一段难忘、厚重，且无法被简单化约为一句口号的战时岁月。也谨以这三位艺术家的生命片段，作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的纪念。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  杨凡舒

2025年11月

人生的意义

1944年5月20日，战士李桦在散步时，忽然问身边的朋友：“人类生来究竟有些什么意义？”朋友A君此时“愕然不知所答”。

萌生这一疑问的李桦37岁，正随军居于湖南长沙城郊外。自1937年全面抗战以来，已是中国抗日战争的第七个年头。就在这一年的6月，第四次长沙会战爆发。身处第九战区的李桦负责军中印刷设备的转移，匆匆随部队撤离，退居湖南山村。

曾以现代版画的崭新之姿登上历史舞台的李桦，在国家与个人都命运未卜之际，看见途中草木的荣枯，恍然开始追问，如何才是有意义的一生。

反常的写意生活

自长沙至湘潭，再到良田，又至宜章，对于自1938年便奔走各处战地写生的李桦而言，是战时岁月中较为安宁，相对远离前方战场的时间。业余之暇，他观察当地军民的生活，看望许久未见的小女儿，也读书写作。面对这一路湘地的山水田园，他动笔绘就一批写生作品。战途颠簸，行李减了又减，这些画作在他随身的箱子中保存至今。

他琢磨初夏时节细雨中的云气该用什么颜料描写、幻变的天色如何捕捉，戴着斗篷在大雨中试写山林，又因画纸被打湿而放弃。乡间宁静不变的生活与日益艰难的战局形成反差，让他的内心陷入焦灼，他在日记中诚实地述说这种感受：“这种写意的生活是反常的”。

战时的现实感

相持阶段胶着的战事与写意生活的重叠或许令李桦不安，但在他未曾停歇的战地写生中却不乏“写意”意味的作品。他描写满目疮痍的战后废墟、战士于冬夜篝火旁夜话、清晨在常德前线站岗的哨兵，同时也如实记录了三湘的风雨、烟霞、山林和田居，还有倒映着波光帆影的湘江江面、埋首耕种生活的农人身影。

学习西洋画出身的李桦说，画家“跳出了画室，跳到了战场上”，战途的风景一路延续至40年代，他在作品中展现出了丰富复杂的战时观察。一种饱满的现实感从始至终支撑着这些创作，同时真实地反映了一位怀揣理想的青年人在战时的心境和生命感受——他如此真实地看到、嗅到、感受到战途中的一切绝望和希望之物，尽管没有答案，但他在这些感受中频频发问。

战争中的人

1942年4月，年轻的画家黄新波和妻子带着出生不久的女儿离开沦陷的香港，取道澳门和台山，靠变卖乡下的旧衣换取路费，抵达桂林。这是画家第二次来到这里，自1939年以来，他和家人辗转广州、翁源、韶关、桂林、香港，始终在抗战宣传的前线，以木刻持续工作和创作。此时的黄新波和他的战友都察觉到，情势随着皖南事变之后的政局愈加压抑，他仅靠短期课酬和稿费养家糊口，一度蛰居于中渡县鹰山脚下。

次年9月，《心曲》画集在桂林春草书店出版，收录了他在桂林时期的十幅画作。如它们的画题一样，《心曲》系列促人思索战争中人的所遇所感。这些具体生活的体验，最终落脚于对战争中“人”本身的体察，同时凝练为诗性而静谧的形式语言。

沉静的风景

在桂林和鹰山时期的这批木刻版画如此沉静，画面中常有寂静的长夜、星空、大海、山川和旷野。人物在这样的自然中时而非常渺小，时而如巨人般高耸。彷徨或坚定的青年常望向它们，行进的队伍、相逢的旅人、失散的孩童也在其中。

与其把这些风景和现实的场景相对应，毋宁说，这是画家对于战争现实乃至历史的心象。这组意象丛的塑造，带出某种“沉思”的思想状态。在那些艰困时刻，黄新波体认到自我与大时代之间的距离，并将其表现为作品中人物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辽阔而平静的风景意象，从另一面向反映了四十年代身处抗战语境中的艺术创作者一种特有的形式思考和文化担当。

壮游

“像疾箭射出地球之外，我从中原射向新疆。”

1943年，画家司徒乔结束“西北考察组”的任务，决定继续前往新疆写生。自兰州乘车至张掖，西出阳关，他已敏锐地捕捉到天地间的色彩有了变化，紧接着的每一程，风景逐渐雄奇辽阔，色彩逐渐富丽，画家的身心完全投入了其中。

画人的壮游，有其沉重的战时语境。抗战爆发以来，随着东北东南城市的相继沦陷，西部开发和建设成为了抗战的重中之重。战争带来的整体紧张感、对于边疆地区的重视，以及艺术家个人的画兴，促成了这次猎画之旅。

明丽的生命感

“猎画”一词，可能不是司徒乔的原创，西行的艺术家队伍亦不止他一人。但在西行写生创作中，司徒乔尤其展露了创作者“主动出击”的饱满状态。他怀着特殊的现实关怀投入这一行旅，每每与当地民众接触，总在悉心观察感受，主动讲述战事进展和世界时事；而当他置身于新疆特殊的自然风土，流逝的时间感和写生的快意却同时浮现笔端。

他有时“苦于把握不住的一切”，再度回忆雪野中奔腾的马群时，“印象既深，技巧问题又异常复杂，胸海狂澜如川决河溃不可收拾”；有时却沉浸于某种孤独和虚无中——“茫茫银宇，便只剩下一渺小得如一介红尘的我”。这些难以完全用言语传达的感受，也在他的写生作品中保留下来。

在司徒乔猎画新疆的16年前，鲁迅曾评价，司徒乔是“抱着明丽之心”的作者，那时的期许印证了司徒乔的风格语言，也像是对中国青年的祝福：“中国全土必须沟通。倘将来不至于割据，则青年的背着历史而竭力拂去黄埃的中国彩色，我想，首先是这样的。”

编辑/葛春媛

初审/迪飞拉

复审/杨帆、殷杰

终审/刘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