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瓯江流域艺术家群展
Cultural Valley of Ou River,
A Group Show
展期:2025.11.11-2026.03.10
学术主持:项苙苹
视觉及展览海报设计:周峰
策展人:王凯梅
策展团队:景蕾,马浩然,姜小满
空间设计:张丽
参展艺术家:陈维,陈轴,冯至炫,傅百林,高其蓁,高珊,何麦克,金瀚,金陽平,林科,麻剑锋,尚一心,沙爽,孙一钿,唐艺窈,王之博,项恺阳,谢墨凛,谢玄玄,姚清妹,叶凌瀚,尤勇,朱田
特别赞助:报喜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特别赞助:科博达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特别支持: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特别支持:均瑶大健康饮品股份有限公司
特别鸣谢画廊:BANK画廊,北京公社,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洞-当代艺术平台,Gallery Vacancy,M艺术空间,马凌画廊,马刺画廊,Mandy Zhang Art,墨方画廊,香格纳画廊
特别鸣谢温籍艺术赞助人:徐长伍、毛伟芳、林芝、任翔、姜灏(一日帆iRiffle)
展览实习生:蔡灵萱,杨欣蕾,俞欣林,王蕾
地址:昊美术馆(上海)二、三楼
上海市浦东新区祖冲之路2277弄1号
主办:昊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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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美术馆于11月11日在2-3楼展厅正式推出《瓯江流域艺术家群展》。展览汇聚了23位出生或成长于瓯江流域的艺术家,将这一特定疆域视为深植于艺术家创作中的视觉意象与文化景观,进而探讨其创作与地域文脉、血脉传承、个人记忆及历史叙事之间盘根错节的关联。
展览开幕论坛分为两场,分别为《瓯江流域:作为文化景观》与《何以瓯江:特定的文化切片》。本文带来论坛《瓯江流域:特定的文化切片》的内容回顾。
论坛由王凯梅主持,邀请叶凌瀚、谢墨凛、林科、傅百林、冯至炫、朱田六位艺术家围绕“何为温州性”展开对话,并分享自己在或长或短的浙南生活经历中,所形成的对故乡的不同认识。艺术家们从自然禀赋、经济转型、贸易网络与语言习惯等维度阐释对“温州性”的理解,指出其外向进取、勇于挑战的地域文化对自己的影响,同时也谈及了瓯江流域在高度发展的商业成就之外,文化领域虽底蕴深厚却未能获得充分关注的现状。亦有多位艺术家坦言,自己对于故乡的认知仍处于持续的生成中,在不同生命阶段中不断体悟与重塑。
论坛嘉宾:
叶凌瀚|谢墨凛|林科|傅百林|冯至炫|朱田
论坛主持:王凯梅

论坛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我们这场论坛的主题是把瓯江流域作为特定的地域切片。地域人文是一个经久的话题,老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出生在哪里决定了许多,就像人生的预兆一样。
我作为一个北方人,在这里带领来自瓯江流域的温州、丽水籍同仁,感觉到自己的责任重大。我想以一个北方人对温州的初始认知来开启今天的话题,这其实挺有意思的。

策展人王凯梅,图片?昊美术馆
我在内蒙古包头长大,包头是西北的一座边境城市。历史上,这里因地处边疆,曾是重要的文化与经济重镇;但随着时代变迁,它逐渐发展成一座工业城市。当时包头最有名的铁路是京包铁路,连接包头与北京;另一条是包兰铁路,通往兰州。这两条铁路让包头横跨整个中国北部,从东到西的一条长长的命脉,连接我们和世界的关系。
上中学时,突然有一天,大家奔走相告:京包铁路延伸到了温州,成了温州至包头的铁路干线。我当时满心好奇:温州在哪里?为什么要专门修一条到温州的铁路?

K1276/1277次列车(温州-包头)列车方向牌,图源网络
上初中后,在遥远内蒙的寒冬里,我真的见到了一些人——他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用我们听不太懂的普通话吆喝着,提供修鞋、缝扣子、做衣服的服务。我一直纳闷:这些人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在这么遥远的内蒙古扎根,从事这份朴实又艰苦的工作?后来才慢慢知道,他们都来自温州。他们从修鞋起步,逐渐做起了制鞋业,最辉煌的时候,包头还出现了一座 “温商城”,就像现在我们说的商业城。
这就是我作为北方人与温州的联结。前年构思这次瓯江流域相关展览时,一位与我同代的美国人 20 年前从丽水到温州的旅行记录,更印证了我的这份联结,这也成了展览的一个小引言,我给大家念一下,因为我觉得太有趣了:
“武义年产扑克一百万副,八十公里外的义乌生产的塑料饮管占全世界总产量的四分之一,一个叫做永康的地方生产的各类衡器占中国产量的百分之九十五。在浙江的菘厦年产雨伞三亿五千万把。分水专门制笔,上官专门生产乒乓球拍。大唐的袜子产量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一。全世界一半的领带产自一个叫作嵊州的地方。”
这是一个叫何伟的美国人2011年在丽水到温州的旅行中记录下的见闻,或许这也是在座各位共同的童年记忆。我将瓯江视作一个地理的——我称它为一个地域的切片,想先抛个问题:刚才跟你们分享了我作为一个北方人对温州人遥远的认知和好奇,现在想问问大家 —— 作为在瓯江流域出生长大、后来又离开这片土地的人,你们觉得温州人身上最突出的优秀特质,或是无法忽略的特点(无论性格还是属性)是什么?用几句话形容一下你与 “温州性” 的关系。
谢墨凛:
大家好,我叫谢墨凛。刚才凯梅提到从包头到温州的联结,我觉得这种变迁,本质是从陆上贸易圈向海洋贸易圈的转型 —— 从河西走廊的丝绸之路,到中国主动融入太平洋贸易圈的全球化贸易变革。艺术从来都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它与经济活动、科技变迁密不可分。从这一点来看,我们这一代温州人很幸运,恰好身处贸易圈转换的时代,又坐拥太平洋贸易圈口岸城市的独特优势。
温州的自然禀赋很好,山水风光很美,它的地貌风景很像中国传统山水画,但这里人口稠密,地少山多,耕种面积有限,能提供的生存资源与承载的人口并不匹配。好在我们赶上了工业化浪潮,这也激发了温州人外向型的潜力。说到温州人的特点,我觉得是资源禀赋造就了我们的外向型基因 —— 主动走出去看世界,积极融入新变化,这种应对挑战的能力与坚韧性,对我们而言格外重要。

艺术家谢墨凛,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其实这个展览是我们美术馆温州籍的创始人郑好先生很多年前的想法,要做一个跟自己的家乡和乡情有关的展览。几年前我和林科聊到母语这个话题,他说温州话在中国方言里(甚至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非常独特的存在。我当时就随口说 “我们该做个展览,叫“用温州话说”。今天,这个展览终于有了,所以先请林科先用温州话说,家乡最让你骄傲的是什么?
林科:
昨天我在上海市中心一家有名的本帮菜餐厅,遇到了很多温州人,他们看着不像,但一开口就是温州话。我发现他们说的很多话,都是我们温州人习惯性的表达,有些说法在普通话里根本没有对应的词汇。但我已经忘了很多,现在连具体例子都想不起来了,这也能佐证我的温州话正在退化,已经说不地道了。
(注:艺术家在论坛现场用温州话讲述了以上经历,随后将其译为普通话,此为普通话译文。)

艺术家林科,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好大一个开场留白,下面我们再传给傅百林。故乡在你的心目当中是怎样的一个环境?
傅百林:
我是乐清人,在瓯江中段长大,家门前是瓯江,屋后是山,小时候基本在滩涂上玩耍长大。我童年最深刻的印象是 “我们入睡时,还有人在忙碌”—— 当时乐清很多人做五金、做电器,我们睡觉的时候,车床声仍在耳边回响,看得出来他们还在辛劳忙碌;而我们小孩早上上学起得早,往往还没睡醒,人家的车床就已经开始运作了。从父亲和邻里身上,我深切体会到温州人的勤劳与质朴,这是有目共睹的。真的是言教不如身教,这种特质已经融入了我们的血脉,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艺术家傅百林,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真是真情满满的分享。百林是听着山间流水和工人劳作声入睡的一代,而冯至炫至少比百林晚出生 10 年。对你来说,温州的成长环境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存在?
冯至炫:
我觉得一个是流动性,所有人的流动都很频繁,二是对多元文化的包容性强,但相反又有很强的个人身份认同,也就是以 “温州人” 或家族为核心的身份认同。
多元性是,我们那边有很多代工厂,能看到各种来自遥远文明的产品都是在当地生产的;而且几乎每家都有亲戚在海外生活,半数以上的家族成员可能暂时定居国外,这种影响是很深远的。

艺术家傅百林,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在我研究瓯江流域时就一直关注到,它的本土性与国际性几乎是共存的。温州的泓美术馆成立时,我写过一个展评的标题就是“中国的浙江,世界的温州”。去过海外的中国人都知道,在意大利罗马、法国巴黎,走进中国餐馆一问,大多是青田人、丽水人、温州人;现在就连意大利传统的咖啡店里厅做咖啡的小妹吗,可能都是 1.5 代或二代温州人。“1.5 代” 指的上小学、中学就被父母带到海外的群体。我来问问朱田,你会把自己定义为 “离散温州人”吗?
朱田: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我的回答算不上直接。在这个展览之前,我其实没明确想过 “作为温州人” 或 “温州籍艺术家” 有什么特质。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家庭环境 —— 大家最熟悉的是温州的商业,但我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我成长过程中对温州商业的接触并不多;另一方面,我父亲比较 “异类”,是个文艺青年,所以我小时候对商业相关的东西并不敏感。但温州作为家乡,这段成长经历肯定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只是这种关联,未必能用线性逻辑去表述。
我想到一位很喜欢的哲学家柏格森,他说西方理论习惯用线性逻辑解释世间一切,但用这种逻辑解读事物,就像用一张网去打捞东西,而在网线中间总会漏出来的部分,这些部分实际上恰恰是世界真理所在的空间。我觉得家乡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也是在那张网漏出来的东西,无法用语言或清晰的逻辑去定义。

艺术家朱田,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清晰地描述世界,更多是科学家、理论家、经济学家、会计师做的;而艺术家往往处于混沌的 “线性之外”,但他们捕捉到的那些模糊感知,恰恰是最值得珍惜的。你现在居住在英国对吗?
朱田:
我在英国已经二十几年了,居住时间超过了在中国的日子。
王凯梅:
那确实算得上 1.5 代了。在这个快速发展的世界上,有人从温州走向世界,也有人从工作室走向昊美术馆。最后一位到场的艺术家,就像在漂移中失去方位时被我们拉了回来,接下来请叶凌瀚讲讲,你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叶凌瀚:
我出生在浙江庆元,后来回顾家乡地理位置才知道,老家庆元县和龙泉县之间的一座山,正是瓯江的发源地。
我一直在想,我会成为一位艺术家,其实可能跟土壤的东西比较大的关系吧?我整个生长的环境有蛮浓厚的人文气息,我们有一个小村子叫大漈,这个小村子历史上就一直是一个村子,但出过40个进士。历史上一直是个普通村落,却出过 40 个进士。丽水从古至今就有深厚的人文传统,然后是因为有这种环境,好像小时候被父母送去学习画画也顺其自然了,不光我在学画画好多小朋友也可以去选择去学习一下艺术,我小时候学的是国画。

艺术家叶凌瀚,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谈到故乡,很多时候大家在创作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故乡之间的联系 —— 可能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这个展览。当我抛出“瓯江流域”这个展览主题时,我很想听听大家的第一反应,那一瞬间,它把你带回的是怎样的“故乡”?在你们的创作中是如何理解成长环境、母语对创作的影响的,对乡情的理解又是如何反映在创作中的。

谢墨凛《数字时代的白上白》系列作品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谢墨凛:
我们好像总在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是哲学三问。随着年龄增长,每次回家过年,那种乡情就越浓,对山水,对人们的根基也有更多体会。我越来越想通过创作把这种感受表达出来,好像变成了一种内在的责任。我觉得我们就像是从温州、从瓯江出发,走向五湖四海,但又像三文鱼一样“洄游”。
温州人其实是悄悄地来到了全世界人民的身边,我们的渗透力特别强。有一天晚上尚一心给我发短信,很短,说:我昨晚梦见博伊斯了。不知道博伊斯知不知道温州人是谁?我说,说不定我们早就悄悄出现在他身边了。尚一心说,可能博伊斯种完树就已经在吃温州鱼圆面了。
我们这一代三十到五十岁的艺术家,似乎对世界的拥抱是很积极的,想要参与建构。我自己的感受是,浙南地区的文化底蕴其实一直很深,只是在我们从田园牧歌式的农业文明转向工业化的过程中,曾经失去了一些自信力,感觉从文明高度掉下来了。但随着我们拼搏、吃苦耐劳,实的虚的我们都有所进步。我们一方面很务实,另一方面,其实我们的本心也挺“务虚”的。我觉得“虚”的高度,决定了“实”能不能走得长远,所以我觉得文艺的东西还是要有所保障。

谢墨凛《数字时代的白上白 1000mm/7mm/3.5mm》、《数字时代的白上白 1000mm/7mm/5mm》展览现场 ?昊美术馆
这几年我自己在创作中,也加强了对经典的阅读,比如《道德经》《庄子》,还有儒家的思想,儒释道都有主动的学习。虽然我用工业机器作画,注重里面的物质感,比如丙烯和油画(的物质感),因为我学的是西画。但同时,我在想,它们的背后有没有一种更坚固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世界观,那种相对性。这次展出的三张画都是用白色作的,一张是油画的钛白,两张是丙烯的钛白。一方面它们有物质上的对比,一方面它们也呼应刚才孙一钿谈到的,AI对绘画的冲击,这也是我在思考的。
艺术家有个特点就是“逃离”,提供一种自由和丰富性。如果一个工具试图规训我们,我们就会想逃离。如果一个事情太简单,我们就会想去丰富它。
王凯梅:
这个比喻特别好:我们从瓯江出发,走向四海,又像鱼一样洄游。谢墨凛去国外学西方油画,发明了绘画用的机器,结果现在回过头来读《庄子》,这是一条“回来的三文鱼”。那对于林科这条一直“家养的银龙鱼”来说,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林科:
我觉得每个艺术家都有一种“形状”。比如刚才听尚一心讲他的作品,我就会联想到他其他的创作,它们之间有一种关联性。如果非要追溯原因,我觉得这可能源于一种思维习惯。
说到我自己,我就会想起我外公的妈妈。她记性特别好,在那个口口相传的年代,没有书也没有媒体去作为记录,晚上大家吃完饭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月亮聊天,她就会给邻居讲各种段子 —— 灯谜、字谜、故事,都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然后大家再互相传述。我也经历过一点那样的时光,那些记忆留下来了。我认为这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

林科《无产阶级多媒体:林科精选集》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所以回到我自己,我会想:是不是那些段子、那些语言、那些声音 —— 有些很幽默,有些很诗意,又带着与自然环境相关的情境(塑造了我的思维方式)?在选择这次参展作品时,我就想把过去很多视频作品做成一个集合,看看它们是否也呈现出某种共同的面貌,和某种思维方式相对应。
王凯梅:
接着想问傅百林,你成长于瓯江,在那样的工业环境中长大,如今成为一位专注于重现过去的时光与记忆的摄影艺术家。这次我们看到你作品中那个很有意境的“黑色森林”,它是一个意象 —— 它似乎是你的故乡,但又不完全是。那么,它到底是哪里?
傅百林:
其实这个故乡是在我心里。这幅风景不管是在雁荡山拍的,还是在云南原始森林拍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它更多是回到童年那种记忆。我是70后,小时候真的是听着蛙声入睡的,那种记忆非常美好,也让我后来特别喜欢自然,我现在所有的作品都关于自然。我也喜欢植物,导致了我从温州来上海二十年,还在工作室楼顶上种菜 —— 真的种的吃的菜 —— 这些菜就是我对土地的一种情结和依恋。所以,童年记忆对我的影响还是很深刻的。
刚才谢墨凛提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我现在所有作品都关于“黑”。这也受到项苙苹老师的影响。2021年她帮我策展,那时我刚尝试用“明室暗房”这个概念做新作品,她看到黑色就说:“你这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也呼应了故乡在我心里留下的深远印象。

傅百林《迷失森林》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所以,用什么方法表达并不重要。但是呢,我现在这个方法还挺神奇的。从暗房技术来说,一般是在地下室,亮着红灯或全黑环境下操作,但我可以在明室操作,所以我给它起名叫“明室暗房”。其实我是对作品进行二度创作,用水墨一层层渲染。

傅百林《潜影 No.7》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有时候,工作方法更像是对情感的一种抚慰。(对傅百林而言),对故乡的感情太深厚、太长久了,不可能一下子让它全部曝光。这也是为什么和艺术家聊天时我会非常感动,很多艺术家非常重视过程。像谢墨凛的作品,最终呈现出来只是白色,没有别的,但他的过程依然重要,那是艺术家重要的表达。
现在我们来到90后这一代。冯至炫的作品都有着宏大的形态,感觉像是对传统纪念碑式雕塑的一种反叛。他的起源其实来自于小时候在温州一次去博物馆的经历。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那些大型雕塑对你的震撼吗?

冯至炫《每?只独角鲸的遗骸都会转化成?颗椰?树和?颗棕榈树》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冯至炫:
这个经历还挺具体的。小学春游去温州的博物馆,那时候在温州博物馆的一楼,有六座十几米高的巨型浮雕雕像。那个东西对我的影响挺深的。我后来选择学公共艺术,也是因为那时温州有很多公共雕塑的项目。
王凯梅:
朱田,你的作品一直在强调自己和身体的关系。看你的作品时,我想象你是个子很高、特别壮,像女武神一样的形象。所以当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竟然是这么小巧的温州女孩时,就有一种反差。你在国外生活中,是怎样认知这种身份的?
朱田:
个子小,这是不是我身上最温州的一个特质?其实我对家乡身份、在英国生活作为异乡人的身份,甚至性别身份的认知都比较模糊。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个体”,这个个体不分你是哪个国家来的,是男性还是女性。在现在这个时代,社会也越来越强调个体组成的结构。我对于个体一方面是考虑他物理性的存在,一方面考虑他的精神性。

朱田《甚至阿卡迪亚亦有我在》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这次参展的23位艺术家中,有近一半是女性艺术家,做为策展人,这是很让我开心的一件事。再看目前国内的一些大型展览,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展览的艺术家有百分之八九十是男性。而在筹办以瓯江流域为出发点的这个展览中,几乎毫无悬念地,近一半的女性艺术家就涌现在我们的候选人中了。这对我来说再次证实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艺术作为人类的上层建筑,需要有平等、独立、互相尊重的经济基础支撑。瓯江流域走出这么多优秀的艺术家,优秀的女性艺术家,我认为,这与他们成长中,来自家庭的经济支持、思想自由是分不开的。
我们最后再请叶凌瀚聊聊。丽水在整个瓯江流域中,因为地处最西边,是最远离海洋、地势最崎岖的地方。但你有个爱好是钓鱼,作品主题也是在数据海洋中“垂钓”。可以谈谈这其中的联系吗?
叶凌瀚:
我就接着你刚才的问题回答吧。当我接到这个展览邀约时,是什么感受?我的作品和瓯江流域有什么关系?当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展可以参加的时候,我非常激动。作为一个从事当代艺术的工作者,如果说这是我的激动时刻的话,那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个激动时刻 —— 我待会会讲。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除非我在艺术系统里,否则我和整个社会、和我的故乡之间,都有一种巨大的疏离感。我的故乡是一个县城,它和当代艺术似乎没有任何关系。直到我开始创作这次参展的作品之一《陌生的乡愁》。

叶凌瀚《陌生的乡愁》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创作这件作品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我顺便给他打个广告,大概两年前,庆元县有一个叫“泥鳅美术馆”的非营利的当代艺术美术馆,我遇见了主理人胡丁予。那一刻,就是我说的另一个激动时刻。突然之间,他把我与故乡重新关联起来,在我的工作、在我所从事的事业上建立了真实的联系。好像那段长时间的“陌生的乡愁”,突然多了一点温情,多了一点链接。我每年都会回老家两三次,但在老家没有朋友,只是见父母、吃饭、睡觉就回来。现在,似乎可以有更多的事情做了。我非常激动,当代艺术正在被更多人认知。
我这次参展的作品《陌生的乡愁》,是从2023年开始画的。这些作品都是找我身边的人,用他们手机里的图像作为素材来画的。我找了我的老乡胡丁予,用她手机里的素材画了这张画。

论坛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王凯梅:
这次展览中,还有一个可以说为展览画上句号的题材,是关于身在海外的温州艺术家——真正的离散人口,或者我们所谓的“第二代温州人”。比如何麦克,他本来应该在现场,为了这个展览他专门从伦敦飞回来了。他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点混淆,他所有简历上写的是出生于荷兰,但他自我介绍说的是他出生在德国,家人来自温州。他出生的地方正好在荷兰和德国的边境线上,所以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在寻找身份归属。他的作品,我当时看就像一个人用手在田地里捧水,像是掬一捧水月在手里。乡情可能就是一种,你握紧手感觉不到,只有松开手才会显现的东西。

何麦克《夜以继日》展览现场,图片?昊美术馆
对我来说,作为一个来自内蒙古的北方人,能为大家策划这样一场展览,在这种地理上最远的距离中,反而让我有一种身心非常近的感觉。因为我自己也一直在漂泊,人生不同阶段去过北极,住过赤道,现在又回到中国上海。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乡情的抒发,可能和在座各位一样,都有一种激动。这种情感来自不同的刺激,但也许也是因为我们共同的纠缠的人性中,那份家乡、对故土的眷恋。
完整论坛回放可于昊美术馆视频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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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论坛嘉宾
参展艺术家:

HOW昊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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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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