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殊的一天》(1977)
107分钟,4K,简体中字

《特殊的一天》可能是意大利影史最美的一部作品。影片曾参与角逐1977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并在次年的奥斯卡中获得最佳外语片和最佳男主角两个提名。影片的故事发生在1938年5月6日,希特勒访问罗马,整个城市因为法西斯主义而陷入了一片疯狂的躁动,但影片的视点却从宏大的历史事件转向了室内空间。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安东涅塔(索菲亚·罗兰饰)与加布瑞乐(马塞洛·马斯楚安尼饰),意外地相遇、相爱又分别,这一切都浓缩于一天之内。而随着影片的展开,我们会发现即使一天的故事也相当富于激情,因为这种相遇本身就不该发生,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相爱是如恒星诞生一般的奇迹。

作为银幕上意大利情人的典型代表,马斯楚安尼饰演了一位为主流社会所不容、被认为是堕落的社会边缘人,在另一边,索菲亚·罗兰,这位令所有男性魂牵梦绕的魅力女神,却化身为一名肮脏、无知的家庭妇女,专门有一本日记用以收藏各种墨索里尼的照片与话语。两者的社会阶层、知识水平与政治倾向截然不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都是被遗弃之人,都是被排除于那场盛大的法西斯游行之外的局外人。“我认为选择罗兰与马斯楚安尼正是为了强化影片的主题:两位被法西斯压迫的人,就像演员本身也常被电影工业压迫——他们的个性被牺牲在成功的祭坛上。”导演斯科拉如是解释道。

两个互相寻求慰藉的孤独灵魂,两颗相互吸引的天体,斯科拉用一种极其细腻的室内剧调度方法来庆祝他们的相遇:仅仅缘于一只鹦鹉的意外飞离,如此简单的理由就足以令这对意大利影史最著名的恋人组合为彼此倾倒。他们的冲突,以及他们的结合,在身体之上铭刻下各自的痕迹:一系列召唤爱欲之形式的特写,关于面孔与手的缠绵,然而无论如何,一种法西斯的幽灵始终弥散于整个景框之中,通过画外持续不断的收音机直播而显现。

但更惊人的,或许还要数斯科拉令二人相爱的方式,超越政治的注视,这一目光不在首次相遇,而在他们的第一次对视,并且斯科拉没有将其以一组平庸的正反打括入进去,他深知要想让目光现形,需要一种日蚀般的描摹:在罗兰前脚离去,马斯楚安尼后脚就与自己的情人通电话,诉诸衷肠的片刻,他提到了一个邻居,也就是先前的罗兰,正在此时摄影机缓缓转过一个弧度,隔着窗户,远远地,他发现了她的目光,她亦然,而后镜头的视野突然清晰,在这短短一秒,甚至二分之一秒中,他们同时看见并拥有了彼此。就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一个奇点爆发,诞生出构成物质世界最基础的核子、强子、轻子……而斯科拉引爆罗兰与马斯楚安尼之间爱欲的速度不会慢于这个宇宙。

最后再谈谈影片的美丽缘于何。那是一种结构上无与伦比的建筑之美,同样的精确,同样的灰白,从拉斐尔展室到圣米尼亚托大殿,凡此种种再一次地在其(新闻影片蒙太奇后的)的第一镜得到证实,并在随后迅速推向极致:我们会发现斯科拉很少分切镜头,因为对于剖解的艺术而言,其至上状态无非意味着刀数有限(剪接),切口不可见(溶入物质的叙述者),且力求切割的准确度,位置与数量,不多不少,在满足三者前提之下得以从现实外部流动而丰沛的表象之中取出其一整个完整的骨架者,以此观之,斯科拉无疑精于这门艺:从那扇通往索菲亚·罗兰(与其孩子们,以及丈夫)的,乍看之下同别家无异的窗户开始,摄影机缓缓推进,由外向内地,至家中最小的成员被唤醒为止目光未曾歇息半刻,我们被邀请——一部分出自好奇,一部分出自作者意志——跟随罗兰步入她的节奏,一个家庭,一个微型星系的运行轨道,在这里,带领我们参观这一处陌生领域与主导这一日常生活仪轨的,创造自同一人:罗兰,她身兼导游与场面调度者两种职业,而如果撇去一些掩人耳目的嘈杂,并将之还原到更纯净的仪式状态的话,我们就会得到《让娜 · 迪尔曼》,一个较之罗兰更优雅,也更自觉的家庭主妇;或者以一系列更细碎,但同样注重细节的分镜取而代之,又会得到一个忧虑的小女仆——来自德西卡的《风烛泪》。

影片的结尾,罗兰透过窗户(再一次地)目视到马斯楚安尼,后者被前来调查他的法西斯警察带走,等待他的或许是无止尽的监禁与折磨,一日的爱恋之曲看似落下帷幕;但斯科拉毕竟没有完全绝望,或者说,在绝望之中仍然渗透了一丝乐观:他给我们留下了一盏小灯,尽管微弱,仍反射出人性深处最动人的光线。

购票信息
购票渠道:猫眼、淘票票、上海影城线下
影片票价:《绝美之城》《幸福的拉扎罗》《我的爱不会死!》《绅士现形记》70元/张,《卡比利亚》《特殊的一天》《魂断威尼斯》80元/张,《木屐树》因片长票价为100元/张,以上价格不含网络服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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