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界LEAP》2025年春夏刊“上山去”收录苏予昕个展文章「移山:苏予昕的“掘地觅天”与亚裔流散者的当代诗歌」及梁硕采访文章「梁硕:去桃山,和流转的“渣”」。

移山:苏予昕的“掘地觅天”与亚裔流散者的当代诗歌
Moving Mountains: Su Yu-Xin’s “Searching the Sky for Gold” and Contemporary Poetry of the Asian Diaspora
撰文: 王唯冀
Text by: Wang Weiji
翻译:desi

“掘地觅天”中的一系列画作,与近几十年来那些致力于书写历史上种种暴行的美国亚裔及亚裔离散诗人的创作在美学上有着共通之处。横跨一张张书页、一幅幅画布,那反复出现的烟云、弥漫的尘埃与跳动的火舌,编织出亚洲移民在美洲这片被殖民的土地上所付出的劳动与所遭受的迫害。“见证式诗歌”(testimonial poetry)[1]尤其会反复运用源于自然风物、环境的意象与隐喻。许多诗篇围绕着岛屿和乡野展开,人们在那里受困、流离失所;这种方式恰与苏予昕的山景画产生了共鸣,在她的画中,主体常被孤立地置于画面正中,宛如一幅肖像。概括地说,这些诗歌与画作中的意象似乎都带有鲜明的亚洲文化印记。
”


苏予昕 _ 《尘冠(圣海伦火山)》 2024_海伦石、海玻璃、笙珊瑚、火山灰粉彩、蓝铜矿、硫磺、白色大理石与其他手工色粉于麻布绷制于木框 _ 260 × 150 × 5.6 cm
在中国山水画的传统里,青、绿等色彩的运用“体现了对光线极为敏锐的洞察力”,苏予昕在她关于色彩的随笔中写道。她举例讨论了画家们是如何用蓝铜矿制成的石青来描绘山峦的阴翳,而用孔雀石制成的石绿来表现其向阳面。在自然界中,蓝铜矿与孔雀石常常共生于同一块矿岩上,“就如同一座山峰的向阳面与背阴面。” 而在这座热带山脉的画作中,苏予昕则将共生的青与绿替换为深浅不一的金色。
在加州学到了摘罂粟 / 是违法的学到了畏惧 / 和它的金色相近的颜色和国界
——克莱尔·洪《阿拉斯加东南部、加州北部、新墨西哥州西北部的钻石碎屑》
”


苏予昕 _ 《矿图与其他》_ 2024 _ 纯铜、黄铜矿、蓝铜矿、白银、苍珊瑚、孔雀石、胡粉、氧化铜、泥土、丙烯与其他手工颜料于木板上 _ 26.6 × 19.5 × 4.25 cm
*以上内容节选自LEAP《艺术界》2025年春夏刊“上山去”,由LEAP授权转载

梁硕:去桃山,和流转的“渣”
Liang Shuo: To “Peach Mountain,” and the Circulation of Zha
采访、撰文:戴西云
友人聂小依与编辑游伊一亦有贡献
文内图片摄影:朱墨

我把自己看作一个生态的调节者。我关注的其实是“渣”和精英审美之间那种挺复杂的、流动的关系,它们中间还隔着很多叠层。如果我能看到这些层次之间怎么相互作用,就会觉得特别有意思。我觉得定义什么是真正的“high”(高级)或者“low”(低端)并不重要,因为“high”发展到一定程度,它自然会看到“low”里面那些特别生动的东西,然后开始去学习。像八大山人,像毕加索,他们到一个阶段就会重新看到一些最基本的和最原始的事物,觉得:哇,这太牛逼了,比我强多了。然后他们学,消化,再转化,最后又把它们变成精英审美的一部分。这是一种“换血”的机制。所以我觉得“渣”不是风格,它是一种机制,一种生存机制。你得把你想表达的东西做出来,那就要模仿,要去拼接一些你能找到的范本,去学习和借鉴,这个过程才让它产生了创造的空间。
”


我哪怕一个一个细节地画,它最终也只能成为一个图像。虽然我一直是反图像的,但这可能更多地体现在我的现场装置上。我的画面从来不是从现成的图像出发的,不是拿一个图像生成另一个图像,或是从图像的脉络中生成一个自己的作品。我反感那种已经被建构好的图像系统,我觉得这太无聊了。你看山水画也是,它走到后期也越来越图像化了,一直在前人那套语汇里打转,越走越“卷”,到最后就经不住西方文明的冲击了,基本就被撞死了,一蹶不振。其实山水画在形成的初期并不太图像化,它最初只是试图用二维的方式表达人在自然中的感受,它不是复制图像,而是去转换一个真实的全维世界。这是一个特别草创的阶段,我对这个更感兴趣。我说的“反图像”,其实就是想从现实里去淘东西,而不是从人类已知的图像传统里去淘。图像产生的时刻是带有空间感的,而图像被不断复制和演绎的过程也是它丧失空间感的过程。所以我感兴趣和想要表达的,就是图像还保持着空间感的、这个被生成的过程。它非常隐蔽,但我就是在追求那一点点差异。
”

*以上内容节选自《艺术界LEAP》2025年春夏刊“上山去”,由LEAP授权转载


已展示全部
更多功能等你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