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pac 伦敦展览｜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女英雄的浴缸

Thaddaeus Ropac伦敦画廊荣幸呈现展览“女英雄的浴缸”（Bathtub for a Heroine）。这是首次聚焦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浴缸”系列作品创作数十年演变历程的展览。展览将以罕见展出并首次登陆英国的巨型作品《浴缸》（1961–87）为核心，并汇集其关键先驱作品，包括雕塑《女英雄的浴缸》（1961–84）、《框架猛犸象牙》（1961）及《铅制女人》（1949）。这些雕塑作品与艺术家的精选素描作品共同呈现，揭示了塑造博伊斯社会雕塑理念的思想，即坚信艺术是个人与集体转化的载体，一种无法被单一物体所禁锢的能量，与生命本身密不可分。

作为在战后德国声名鹊起的艺术家，约瑟夫·博伊斯在当时的观念艺术和参与式艺术运动中占据着独特的地位。他认为艺术作品的材料本身可以成为一种积极的媒介，而不仅仅是审美表面。通过探索热、能量和想象力等非物质力量，博伊斯深刻地拓展了雕塑的内涵，打破了艺术、科学、社会理论和政治之间的界限。战争的经历以及战后压抑的社会环境，促使他赋予艺术在社会复兴中至关重要的作用：艺术能够治愈集体创伤，释放创造潜能，并催化真正的政治变革。

博伊斯创造了“进化温暖”（evolutionary warmth）一词，通常与“革命温暖”（revolutionary warmth）互换使用，以此来描述他艺术实践的核心原则。除了作为一种诗意的隐喻，进化温暖的概念也发挥着物质哲学的作用。通过激活循环、交流和想象力，温暖能够抵消僵化的体系，使其变得可塑。对博伊斯而言，温暖成为雕塑最根本的媒介，这种充满活力、热力十足的力量，它能够促成物质、思想和社会进程的转变。正如他所说，温暖正是雕塑创作过程迈向“未来可能形态”的动力：“我认为温度是雕塑最重要的方面。”

这些浴缸探索了“温暖”作为一种雕塑材料的可能性，但鉴于其无形的本质，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式的追求。最初的青铜版本《框架猛犸象牙》（1961年）长28厘米，后来被重新铸造，成为《女英雄的浴缸》（1984年）系列作品的一部分。在这个系列中，它与一个电浸式加热器相结合，加热器的电缆向外延伸，仿佛在唤起人们对连接的渴望；此外，还有一件由人物形象与烟囱组成的垂直元素，代表着女英雄。在这个密集的雕塑组合中，猛犸象牙成为雕塑的核心，将作品锚定在深远的进化时间之中，而女英雄则体现了人类变革的力量。

博伊斯后来以庞大的规模重新构思了浴缸，将尺寸放大十倍，并将外露的浸入式加热器替换为隐藏在浴缸双层壁内的内部加热回路。他设计的这款浴缸可以连接到传统的家用供暖系统，甚至还考虑过申请专利。浴缸上原本的女英雄烟囱造型被省略了，取而代之的是双重功能：它既可以加热浴缸内的水，也可以加热周围的空间，暗示着它可以用于家庭或公共场所。浴缸庞大而近乎猛犸象般的体量赋予了它拟人化的特质，而它的功能似乎也超越了纯粹的实用性：在这里，温暖具有促进交流和联结的潜力。

“我的意图并非创造或描绘符号，而是表达存在于世间的力量：真实存在的力量，”艺术家说道，“过去表达这种力量的方式是通过神话。而现在的方式更多地是通过对艺术和科学的理解：我称之为精确科学——直接观察的结果。”

这些浴缸作品是融合了多个时间层面的混合体，将史前遗迹与现代日常用品结合在一起。在这种语境下，博伊斯经常谈到“有机机器”。展览中同时展出的早期雕塑作品《床》（1950）是另一件展现机械压力与有机形态之间张力的作品。作品中，一个酷似女主人公的女性躯干被悬挂在一个机械螺旋夹中。她并非简单地被困于两个压力块之间，而是置身于一个充满能量极性的场域之中。博伊斯本人强调，这件作品并非关乎苦难本身，而是关乎悬浮和空间力。这种悬浮效果，包括一种反重力的拉力，一种在压力下上升的姿态，暗示着一种能量的推力。同样，女性形象也绝非被动：她成为一种传导媒介，不仅抵抗着对立的力量，而且吸收并调和了它们。

一系列素描作品进一步发展了女主人公的主题及其与“进化温暖”原则的联系。女性形象贯穿博伊斯的所有作品，尤其体现在他的素描手稿中。在博伊斯看来，女性体现了直觉行动、变化和转化的能力，以及跨越界限、栖居边缘空间的能力。他将纸张视为雕塑空间，而纸张的边缘成为字面意义上的门槛，无论是描绘《女潜水员》、《小傻瓜》、《动物女人》、《母亲》、《女孩》还是《亚马逊》，他笔下的女性形象都充满冒险精神、活泼好动且富有战斗力。

此外，艺术家还赋予这些女性形象独特的空间能动性。她们积极地穿梭于不同的领域，无论是时间、地质、社会还是物质层面，她们的姿态传达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运动感和悬置感，而非任何叙事性的表达。 “在我的作品中，英雄的形象通常是女性的，”他曾解释说：“那种冰冷、坚硬、结晶化、烧毁燃料式的，多为‘男性智慧’，是人类许多痛苦的根源……如果极端一点，意思是说男人只是把头埋在地下，而女人则在凝视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