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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王光乐的新年:纽约往北,松溪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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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王光乐的新年:纽约往北,松溪向南 艺术人文 FM 崇真艺客

一月的北京十分干燥,寒流乍到,冷风从北京798的厂房之间穿过去。《伊周 Fantastic Man》在这里见到刚在纽约完成个人展览开幕、回到北京、又即将立刻启程返回福建松溪老家的艺术家王光乐。


自2000年前后确立自己的抽象语言以来,他已经以几乎同一种方式工作了二十多年。点、线、面,层层叠加,而此刻,他正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再往南走。几天前,他还在纽约的展厅里站在自己的画前;几天后,他又要往南,回到福建松溪的村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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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王光乐在位于北京798的工作室接受《伊周 Fantastic Man》独家拍摄。


工作室比想象中安静。


原本是工业厂房结构,层高很高,墙体厚重,混凝土裸露着原始的质感。灰色水泥墙面上留下时间的痕迹,像一层沉静的底色。地面是磨光的水泥,有些纵横交错的痕迹,冷静而坚硬。屋子里却很暖。进门右手边是一张大木桌。


刚坐下,王光乐已经开始烧水。


桌面被茶叶占去一角。圆筒的、铁罐的、牛皮纸袋的,一层一层叠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墨色、金色。对于一位福建人来说,桌子上有许多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先聊路上、天气、最近的行程,话题才慢慢回到刚开幕的纽约个展。这是王光乐在纽约佩斯画廊的第四次个展,题名为《重力的延迟》,由佩斯画廊的创始人阿尼·格里姆彻(Arne Glimcher)先生亲自为他主持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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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十件全新绘画作品呈现于纽约佩斯画廊。这是艺术家自 2019 年于佩斯纽约举办个展《双色》以来,首次在纽约的个人展览。相较于早期平置地面、向画面中心层层累积的结构,新作改以竖立画布自上而下铺陈色层,在褪去与沉降之间制造深度与空间的错觉,使画面既后退又向外凸显,呈现近乎雕塑般的视觉张力,以耐心与持续的劳作回应《重力的延迟》这一命题。



“完成开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王光乐想了想,说没有戏剧性的情绪变化。一场展览完成了,并不意味着一个段落真正画上句号。


他不太习惯给生活做“阶段性总结”。没有什么必须被标记的节点。事情来了就做,做完了就放下。


说这话时,他已经把茶分好了,杯子推过来。动作很自然,像顺着话题行云流水的一步。


“忙完一阵子,会马上开始新的工作吗?”


“不会。”他摇头,“我需要一个 g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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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二层是一个挑高的创作空间,为了准备展览,大件的作品都已经运走,仅留草稿、小幅和正在进行中的新作。


王光乐的作品很早就进入了市场,他也很早就想明白了作品与价格之间的关系。他的原则是自己不留画。在他看来,艺术本身是无法定价的,作品只是一个供人感受的载体。只有当交易完成,作品才会获得价格,而那并不等同于艺术本身的价值。


他画得并不快,但画完就让它离开。有画廊来问询,就卖出去,再画下一张。


他从五岁就开始画画。家在福建松溪,父亲做红木家具。中式家具在雕刻之前,需要画师先画好图案,再拓到木头上。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复写纸把图案印到木头上,让工人去刻。


幼时的王光乐是个安静的孩子,画得好,会被夸奖,这种反馈让他感到安心。父亲从来不阻止他画画,甚至在他提出不想上学、只想画画的时候,选择了支持。后来他觉得寂寞,想要伙伴,又回到学校,这样来回反复也从未受到责难。很多年之后回头看,他才慢慢意识到,父亲对他有多纵容。画画这件事,就这样自然地延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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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张画,用的是纽约展览之后剩下的颜料。王光乐不愿意把它们倒进下水道,于是留下来,从重新混合颜色开始,桶里每次只加入极少的一点新颜色,反复搅拌,再涂上去。色差的柔顺感来自这种微妙的变化。


真正第一次离乡是父亲把他送去了上海。那时生意做得不错,把家具卖到上海,也顺手把王光乐“安插”进了静安区的一所业余大学学画画。那并不是给孩子准备的地方,更多是成人教育。老师是位刚从油画系毕业的年轻人,教室里坐着的都是阿姨、爷叔。那是他第一次系统接触西方绘画。过去那些民间的、国画的东西,在那一刻突然显得遥远又陈旧。素描、油画、石膏像、人体,这些新的概念让他着迷。就连画石膏像的时候,手掌蹭得满是黑色的碳粉,他都舍不得洗手,觉得那是一种标记,一种“我和别人不一样”的证明。


那时的王光乐,已经画了很多年,却并不知道还有“考学”这条路。直到老师告诉他,可以去考浙江美术学院附中。父亲没有犹豫,把他送去杭州的考前班。三个月后,王光乐考上了,同时又跟着同学顺道而上,也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附中。


“那一年,我十六岁,从福建的小城,一下子跳进了北京。”王光乐说着,手指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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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无题 240706》,2024 年,丙烯画布,27-9/16 × 19-11/16 英寸(70 × 50 厘米),? 王光乐,图片由佩斯画廊提供。


进入学院之后,他开始接受标准化训练。古典油画是一门完整的科学,需要对光学和解剖有清晰严肃的理解。素描、造型、光影、比例,都需要反复持久的技术训练。而正是在这个阶段,王光乐开始思考,为什么有些画被视为作品,而有些始终只是练习?


技术可以被不断强化,但并不能自动通向创作。在过去,中国院派的美术教育重在效法西方古典和前苏联的现实主义艺术,但在千禧年前后,整体思潮也在发生更大的转向。一日,王光乐听到一位教授说,审美比技术更重要。于是他开始转向更深的东西:人的体验,那个极简又隽永的终极问题,在今日,他将它总结为“生存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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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画架上,还留着一副纽约展览作品的打样小画。


“后来为什么几乎不画具象了?”


王光乐立刻纠正我,说学古典当然一直是具象。只是从 2002 年以后,他发表出来的基本都是抽象。他承认中间也有两件具象作品:一张油画画了很久不满意,后来改用铅笔继续画,断断续续快十年,也一直没发表。“梵高画鞋并不是画鞋,是把对穿鞋的人的情感放进去了。再往前一点儿,中国画也是一样:画山水不是为了山水,是为了气韵、气势、灵气。” 王光乐说,他想通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一定要用一个具象去承载那些东西?他宁愿直接画“那个东西”。


他遵循奥卡姆剃刀原则:如非必要,勿增实体。对他来说,具体形象常常是多余的,连画一个三角形都是累赘,因为画布本身已经有形状。色彩也是一样:如果偏好某一个颜色,也是一种额外的负担。他更愿意用最基础而客观的色系:红黄蓝三原色,黑白两极,再加互补色的基本关系,“这就足够我表达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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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并不把理性和感性看成对立的两端。对他来说,理性提供骨架,感性让它变得有温度。


他对情绪非常敏感。少年时期,他也变得容易冲动,也经历过很多冲突,有过一些后悔。于是他意识到,情绪本身是一种能量,如果任由它无端爆发,只会被浪费。他开始学着把情绪收回来,转移到创作中。


二十三岁那年,大学三年级的王光乐,决定要做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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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墙面上层层排列着不同阶段的作品与实验色块,桌面被颜料、调色刀、画笔和未干的罐子占满,几只空酒瓶也并不突兀。


从十六岁上美院附中,到大学毕业,八年时间都在磨铅笔、学造型、练色彩。那些练习枯燥且漫无目的,如果没有耐心,很难做完。王光乐反而觉得,那种训练像旧时师傅带门徒,学到的不只是手艺,也像拿剪子在修枝,把人的性子一点点剪平。


后来他做过一个霓虹灯观念作品,借用了耐克(Nike)的标,把“耐克”加字变成了“忍耐克制”。王光乐将这次纽约个展的题目解释得很直接:重力的延迟,是耐心,是克制。


毕业那一刻,他开始成熟,决定做艺术家时,他想得也实际。九十年代末的大环境,对于艺术家而言,职业机会并不多。王光乐只对自己定下一个原则: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画画。只要能赚一点儿钱,维持最低的生活水准就行。租不起城里的楼房,就去农村租几平米的小房子。画统一尺寸的 40×60cm,走的时候一张张插进旧电视纸箱,绑在自行车后座,随时可以带去郊区。


可运气很快就来了,有画廊开始代理。王光乐说,那些年给到他力量的东西,除了现实的回馈,还有阅读。大学三年级时读到里尔克《致青年诗人的信》,他便把其中的话当作信条:“如果要写诗,现在就可以开始,而且要无条件地去做。”没有条件,也可以做;没有容身之地,拿块画布也可以开始。因为心里有这些句子,眼前的农村、公厕、臭水沟,都不再是问题。那就是现实本身而已,走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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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至五点》是王光乐在中央美术学院的毕业作品之一,也是他最早开始思考“时间”这个主题的创作,灵感来自他工作室屋顶上不断移动的光柱。画面看似简单,其实是在记录时间流动的痕迹。这组作品最终获得了当年的“院长奖”和“王嘉廉油画奖学金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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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曾经刻意去用那些“劣等”的颜色。


“我以前觉得天下最难看的是粉绿。”他说,“大同小异,那个墙都是这个样子。因为我在福建的小县城里,从小家家户户都用这个颜色糊墙。我觉得好丑。睡觉时一转身就是它。”


那是一种从记忆深处生出来的厌恶。


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故意逼迫自己去熟悉它,去克服自己的旧观念。


“我理性上不接受它,但有一次我在马蒂斯的画面上看到大块大块的粉绿,我觉得怎么会那么美?那是一种别样的色彩关系。”


没有不美的颜色,原本只是因为人们对颜色的判断,仅仅来自个人偏见。从那以后,他不再为颜色犹豫,用工作室剩下的颜料都可以直接开始创作。颜色本身没有道德,也没有高低。它只是关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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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光乐的工作室里,工具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刀片、电钻、颜料和纸箱混在一起,创作在这里是一个反复动手的过程。


这种对“丑”的面对,也出现在他创作生涯早期的《水磨石》系列里。


水磨石是廉价、日常的,甚至带着公共空间气味的材料。很多人想到它,会联想到公厕隔板,或者老旧的地面。可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水磨石,却觉得它美:福建的变化很慢,从土地到水泥地,再到水磨石地,每一次变化都代表着物质条件的进步。打磨的时候,地面像绣花一样,细密又闪亮。后来王光乐长大了,水磨石在记忆里又变得“丑”。他开始反思:为什么婴孩那样细腻的感受力,会在成长中变得迟钝?


于是他从自己最不喜欢的东西开始,一笔一画去面对它。


在《水磨石》系列里,他用写实的方法去描绘那种斑驳的表面,却同时不断拆解笔法本身。他用毛笔反复积墨,让颜色晕染;有时仿照真实水磨石的工艺,把表层油彩抛光,让它产生类似地面的质感;有时直接在水泥板上作画,把画布延伸到实物;甚至有一件作品,以黑色为底,白色点状物反复覆盖,通过近乎机械的重复,让时间成为真正的内容。


近看,那些点看上去像细胞,像沙粒。每一个形状都相似,却又不同。它们靠无数次简单的笔触累积而成。单个动作是朴素的,“重复”本身留下痕迹,构成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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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水磨石第12号》,2003 年作,油彩画布,180 × 143 cm。此作属王光乐早期“水磨石系列”,以日常材料为起点,强调反复涂抹与时间累积的工艺。图片来自佳士得。


离开美院时,他的毕业作品是一组具象画,题目叫《下午三到五点》。黑屋子里,一束光从窗帘漏进来。他说那时他喜欢那个时段。后来他发现,他更喜欢“时间”本身。


“水磨石对我来说,成为了时间更抽象的样子。”


或许当代艺术最温柔的一点,是它允许每个人带着自己的视角走进去。如果说古典艺术更像“千人一哈姆雷特”,当代艺术就是“千人千哈姆雷特”。


王光乐也不认为谁看了他的作品就必须喜欢。“觉得狗屎也可以,”他说,“转身走开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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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一层一面墙的正中有一张画,从 2006 年挂到现在,始终没有完成。它名叫《红磷》,是一张可以被参与的作品。有人对它产生好奇,王光乐就递过去一根火柴,让对方在画面上划一下。火柴在平面上留下痕迹,很快熄灭。痕迹留在红磷涂抹制成的表面上,就好像那一刻的个体意识亦被留下。


可他也说,这正是艺术最神秘的地方。明明是一个人的主观表达,却会得到客观回应。有人会被击中,会被打动,会从中得到力量。


他自己也常常被击中。谢德庆的观念作品,一部电影,一首诗,艾略特的句子。它们那么私人化,却让人无法回避。“几乎是一种精神现象,”他说,“所以它很高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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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于2016年创作《160116》,作品以大尺幅明亮黄色为主调,艺术家预先设定中央矩形结构,从画布边缘向内反复、规律地层层涂抹颜料,使画面由边缘的淡白逐渐向中心的高饱和黄色聚拢,形成连绵不断的色层堆积。


层层叠加的笔触构成矩阵般的光晕,在平面中制造出强烈的空间纵深与立体感,营造出近乎冥想的视觉场域。此种创作方式延续自 2004 年开始的“寿漆”系列——灵感源自艺术家家乡福建松溪的传统丧礼习俗:长者自六十岁起为棺木逐年上漆。反复叠加的漆层既象征时间的累积,也隐含对生命与死亡的思考。图片来自邦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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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王光乐回家,已经完成了前半段旅程,从纽约回到北京。


“回来的飞机上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很难。”他说,“我其实特别害怕飞机旅行。”


他说自己理性上知道,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可身体不听话:别人说喜欢飞机的颠簸,他听到就已经开始冒冷汗。


“我去香港是坐高铁去的,坐飞机的次数一辈子都可以数得过来。”


可佩斯画廊真诚邀请,他很难回绝。


“画廊团队那么恳切。坐飞机难受十六个小时,那只是不舒服一下子而已。但如果回绝了他们,我可能大半年心里都过意不去。” 两害相权,他硬着头皮飞过去。


出发前,王光乐甚至把银行卡密码写给家里人。“不叫遗书叫什么。” 他笑,“我说我可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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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有一件蒙克的充气纪念品,从蒙克博物馆买回来的,他一直留着。旁边还有一些早年的尝试:小品、废纸、没有继续推进的画。它们停在了那里。“后来发现,具象的东西已经走完一轮了。” 古典、现代主义,王光乐都经历过。那套系统在他这里已经完整。


他说这是一种非理性的毛病。和自己解释多少次,恐惧却依然存在。


但在那十六个小时里,也有了新的瞬间。“有一刻突然想到,我就在机舱里,飞机迎着风,有一些波动很正常。像一只鸟一样,好像也还蛮好的。”


落地之后,这感觉更加清楚:世界太好了。甚至行李在海关被扣了三个小时,所有人的行李都拿走了,转盘空空的,他也觉得还好。直到箱子孤零零地吐出来,王光乐觉得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箱子。


白天起飞、跨越时差、在另一个白天降落,那种被拉扯、被折叠的体感,会让人短暂地失去对“一天”的判断。分秒在那一刻变得松动,甚至有些梦幻。最糟的时刻熬过去,新的感悟生发出来,反而更能感觉到活着的美好。


“就如同一种上帝视角?”


王光乐点头,“没错,确实习惯跳出来看自己。”有时,也正因为这种自我意识,烦恼随之而来。他曾一度对这一点感到厌倦。后来读到陈其钢的自传《悲喜同源》,看到一句话——自我意识强会带来痛苦,但却也只有更强的自我感受,才能穿越所有意识形态。他从中获得了一种安慰,烦恼便成为一种小小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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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来自物质。”王光乐说,不仅是视觉,也包括触感,甚至温度。那些判断,只有站在原作前才会显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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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一角。停摆的时钟、微波炉和茶具并置在一起。


窗外是北京冬天一贯的灰色。光线偏冷,空气很干。但在这个房间里,茶静静地煮着,水汽缓缓升起来,时间像是被人为调低了速度。事实上,对面的墙上就挂着一只白底黑字的钟,却丢失了全部的时针,令人疑惑。 


“它是一个停掉的钟。” 王光乐说,“按风水讲不吉利。我不爱扔东西,修过一次,又停了。”


每次朋友来,都会盯着它看,以为自己的手表坏了,以为时间不对。因此,他就索性将全部指针都摘掉。


“所以它原本不是一个作品,现在是一个作品。后来还做过一个超级大的版本。”


它本来只是生活里的物件,甚至带着一点风水上的忌讳。摘下时针之后,没有走动的义务,只剩下一个被悬置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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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乐,《无题 II – 251208》,2025 年,丙烯画布 ? 王光乐,图片由佩斯画廊提供。


二十多年以来,王光乐一直用重复的方法工作:水磨石的点不断重复,线不断重复,后来是《寿漆》和《无题》中面的重复。但真正的重复其实不存在,“只有概念在重复,经验里没有重复。”他说,我们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我们坐在这儿聊着,太阳出来了一点点,刚才那一刻回不去。” 这种回不去的感觉,会把人拉回生命本身,也拉回他一直说的那个词:生存感觉。


在纽约,他临时做了一个小项目。画廊有一条走廊,玻璃门通向外面,画廊便希望邀请他做一个装置。可预算不多,也来不及运大型作品。


“我说不需要经费,只需让员工报名参与。买最大号的硅胶模具,像做冰块一样。今年纽约一月特别冷,每天有人下班时倒一层水,滴一滴自己喜欢颜色的食用色素。第二天冻成一层冰,放到走廊里。再下一天,再来一层。”


他给它起名“一天一层”。


冰不会立刻化掉。颜色一层层叠着,像海带一样漂在里面。全画廊每天给他汇报进度。


他喜欢这种方式。自己不必动手,却把人和人连接起来。一个很小的动作,变成共度的体验。


“这就是我的工作方法。”他说。时间一点点过去,事情一层层堆起来,最后形成一个看得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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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的《一天一层》。暴雪之后,白雪铺满地面,中央嵌着一块色层分明的方形冰体,边缘微微融化。冷光之下,色彩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浓烈,随着时间慢慢变厚。


个展结束,从纽约回到北京,王光乐频繁地与朋友喝酒聊天,把被推后的社交补回来。“我是个酒鬼。”他开玩笑说着。酒是一种工具,让感知变柔和,让表达变得更自然。“就像那个玩笑话说的:从小就想改变世界,后来发现没有比喝一杯更容易的了。”


而回家,则是另一种节奏。北京、纽约、福建松溪,对他来说更像树冠和根部的关系,并不是身份的切换,也没有什么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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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有一组异形柜子,王光乐亲自动手,将两个旧柜子镜像拼合而成。外观被完整保留下来,功能也还在。小孩子特别喜欢这种空间,像走进一间全是镜子的房间。“不会把原来的东西弄掉。”他说,“帘子也是当年的。”这样的实验作品,他也制作了许多件。


今年过年,他并不打算带太多东西。“需要的,就提前寄回去。” 一台手工咖啡研磨机,几样小物件。他知道母亲可能会不理解这些“新玩意”—— “她肯定又会说不知道我在玩什么事情”——但那并不妨碍他回到家里,什么也不画,只是陪着父母。“回家不画画,就陪爹妈。”


他真正持续的爱好是茶。福建茶业太发达了,母亲每天会去帮人分茶叶,把芽和叶分开,是一种很细的手工活。对他来说,亲自做茶也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从山上采下来,到晾干、翻动、发酵、揉捻,每一步都能参与,回北京就能喝上。


“白茶很简单,摘了晾干就行。红茶、乌龙、绿茶我都会做。” 王光乐说,“就自己做着玩。”


他喜欢这种 “gap”,展览结束、社交结束,人突然空下来,就可以找一些事填进去。回家不工作也没关系,他会和家人一起,弄咖啡,做茶,或者就到处看看材料:河边的鹅卵石、山川、田野、新木头、老木头……这些东西摆在那儿,脑中就能形成方案,记录下来也行。


他也喜欢“延迟”这个词。


“敢为天下后。”


手机号二十多年未换,创作的节奏也始终如一。这种长期主义带来的是一种稳定感。画画就像一个外置的感性装置——“我首先是好奇我的内在在想什么,如果这个东西能被表达出来,它就被对象化了,我成了第一个看见它的人。” 完成本身,已经可以构成意义。


他说起过去的许多作品:2002年的水磨石,2004年画了一堵后来被拆掉的墙,一张用了四十七罐丙烯的画。那些缓慢、耗时的过程是为了让笔触消失。“刷子要像扑粉底一样抹平痕迹。” 而技术,最终是为感觉服务。


年节之时,他再次启程,沿着一条更慢、更熟悉的路线回到南方的小城里。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在那一刻重新变得柔软,像低火慢煨的茶,从来都不急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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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艺术家的手一遍遍触及画面,时间被压进颜色里。留下的,远不只是红色。





王光乐:重力的延迟
佩斯画廊,纽约西 25 街 540 号
2026 年 1 月 16 日 – 2 月 28 日


北京部分摄影及撰文:Xinxin Zhang

展览图片由佩斯画廊提供

资料图片由艺术家惠允




佩斯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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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 now


佩斯画廊创立于1960年,它是全球最知名的当代艺术画廊,代理了众多二十至二十一世纪最为重要的艺术家及艺术家基金会,始终扮演着艺术界生力军的角色。佩斯画廊如今已步入第七个十年,将继续秉承其使命,为全球最具影响力和创造力的艺术家提供支持,并与全世界的人们共同分享这些具有时代前瞻性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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