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布,能走多远?
乌尔茜·菲特勒(Ursi Fürtler,1939年生)用六十年的创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从纸上的纺织图案到可穿戴的雕塑,从折叠屏风到蜿蜒在身体轮廓上的管状织物。3月,维也纳MAK应用艺术博物馆将在她生日当天为她开幕首个个展"Textile—Abstract",以横跨整个职业生涯的作品呈现这位奥地利纺织艺术家的完整面貌。
URSI FÜRTLER: Textile—Abstract © MAK/Christian Mendez
褶
菲特勒最广为人知的作品,是她自1980年代开始创作的可穿戴纺织物件——合成纤维、丝绸、羊毛,通过复杂的褶皱结构形成印刷与未印刷区域之间的交替节奏。那些褶皱让人想到马里亚诺·福图尼,也让人想到三宅一生。但菲特勒的表面图案有自己的逻辑:织物在运动中展开时,那些抽象的几何图形会呈现出一种近乎生物性的光泽——极乐鸟的羽毛,雉鸡的色彩,爬行动物的鳞片纹理。
Ursi Fürtler, untitled, 2020 Fabric, pleated, stitched; metal hoop © MAK/Christian Mendez
这种效果来自她独特的模版丝网印刷工艺:三到五块模版叠加,圆形、矩形、三角形、锯齿形,通过细密的点和宽窄不一的条纹组合成抽象图案。管状织物可以套在手腕或肩膀上当暖套,也可以当裙子和连衣裙穿;矩形或对称翼形的作品,则可以在围巾和腰带之间自由切换。
URSI FÜRTLER: Textile—Abstract © MAK/Christian Mendez
源头
菲特勒的形式语言有几条清晰的来源。
折叠屏风和地毯设计里,几何图案与对比强烈的原色直接指向装饰艺术运动和包豪斯的现代主义纺织传统;工艺美术运动和维也纳工坊的遗产,也在她的作品里留有印记。
Ursi Fürtler, untitled, 2020 Fabric, pleated, stitched; metal hoop © MAK/Christian Mendez
另一条线索来自日本。她深入研究了"型染"和"型纸"等日本模版技术,以及"纹"家族纹章系统中的传统符号。西非阿坎族和埃维族的肯特织物同样是她反复汲取的来源——那种曾经只属于重要人物的编织语言,在她的手里获得了新的上下文。
部分管状织物的末端经过手工抽纱处理,或以硬挺的卷边收尾,形成摆动或卷曲的视觉效果。这些细节,以及部分帽饰和头饰,是她与制帽师瓦利·荣维尔特合作完成的。
Ursi Fürtler in collaboration with Walli Jungwirth, untitled (textile objects), 2004 Synthetic fiber, pleated, printed; fishing line © MAK/Christian Mendez
身份
菲特勒毕业于赫岑多夫时装学校和应用艺术学院(今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随后在瑞典做了一年瓷器设计师。1970年代,她开始设计纺织图案,作品经由奥地利、德国、瑞士、英国、美国和西非的品牌生产销售。
在那个年代,纺织品被归入设计而非艺术,带有明显的女性标签。菲特勒选择在这个领域扎根,部分原因是它提供了一条用创作技能维持生计的现实路径。这个选择,在今天被重新读解为一种清醒的位置感。
Ursi Fürtler, dress and skirt or scarf, ca. 2005 Synthetic fiber, crinkled, printed © MAK/Christian Mendez
1983年起,她在莫德林建立自己的工作室。1987年和1989年,她两度作为奥地利纺织代表出席包豪斯德绍研讨会,并先后在赫岑多夫时装学校和哈勒堡吉本施泰因艺术设计大学任教。2003年获得巴伐利亚州立奖,2016年获颁奥地利共和国荣誉金质勋章。
Ursi Fürtler in collaboration with Walli Jungwirth, untitled (hat object), 2021 Synthetic fiber, printed, stitched © MAK/Christian Mendez
菲特勒的作品并不总是遵循她自己建立的那套规则。有时织物没有印刷,没有褶皱,有穿孔图案,或由透明材料制成。这些"例外"本身,也是她创作的一部分——对材料可能性的持续追问,才是贯穿六十年的真正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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