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dex}}/{{bigImglist.length}}
{{memberInfo.real_name}}
{{commentname}}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newsData.publisher_name}} {{newsData.update_time}} 浏览:{{newsData.view_count}}
来源 | {{newsData.source}}   作者 | {{newsData.author}}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迹隐

Hidden Traces

艺术家王嘉闻美术馆个展


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策展人:惠书文

2026.3.15 - 4.20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王嘉闻:迹隐

绘画在图像时代的存在之问


文/惠书文



引言:绘画在图像时代的存在之问


在视觉符号日益膨胀的当下,当数字技术能够以惊人的精度模拟任何形象与风格,当机械复制与即时传播使图像成为唾手可得的日常消费品,绘画作为一种最古老的艺术媒介,其存在的合法性不断面临质询。这个追问贯穿了整个二十世纪后半叶的艺术史进程,从极简主义对绘画平面的激进还原,到观念艺术对绘画物质性的彻底消解,再到图像一代对绘画与摄影关系的重新审视——每一次艺术思潮的变革都在重新定义绘画的边界与可能。


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语境中,王嘉闻的抽象表现主义创作获得了它的独特意义。他的作品既不是对现代主义形式自律性的怀旧式回归,也不是对后现代主义图像拼贴的简单追随,而是在更深的本体论层面回应了绘画的存在之问。在他那气势恢宏的画面上,颜料以其最原初的物质性宣告着自身的在场——厚重的堆积、奔涌的流淌、尖锐的刮擦、轻柔的渗透,所有这些痕迹都在诉说着一种不可被图像还原、不可被数字复制的坚质性存在。绘画不再是为了再现什么,甚至不再是为了表达什么,它本身就是世界通过艺术家的身体在画布上的自我显现。


这种对绘画本体价值的追问,使王嘉闻的创作与二十世纪中期抽象表现主义的精神传统形成了深层共振。当波洛克让画布铺在地上,身体在画布周围移动,颜料从各个方向滴洒,他创造的不仅是一种新的绘画技法,更是一种新的主体存在方式——艺术家不再是站在画布前的旁观者,而是进入画布的行动者;绘画不再是凝视的对象,而是行动的记录,是身体与世界相遇的痕迹。当罗斯科让巨大的色块悬浮在画面上,营造出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观看氛围,他探索的是绘画与人的基本情感之间的直接联结,是一种前于语言、前于文化、前于符号的纯粹视觉体验。


王嘉闻与这些前辈的对话,不是单向的接受,而是一种基于自身创作实践的重新激活。在他的作品中,来自非洲木雕的原始张力与东方山水的气韵流动相遇了,但这种相遇不是简单的风格糅合,不是在形式层面上的拼贴与挪用,而是一场深刻的视觉质变。那些经过抽象化的文化元素,被抛入绘画的熔炉,在颜料的世界里熔化、混合、重组,最终以一种个体式的视觉语言显现。这种语言超越了具体文化的指涉边界,直接诉诸人类共通的感知结构与情感模式。非洲木雕不再是非洲的,古典山水不再是东方的,它们共同进入了超越文化边界的视觉领域,成为人类共通的存在痕迹与情感符号。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全球语境中的抽象血脉


抽象表现主义的兴起是二十世纪艺术史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它不仅是绘画风格的革新,更标志着世界艺术中心的转移——从战前的巴黎转移到了战后的纽约。这个转移的背后,是深刻的历史与文化变革:欧洲现代主义大师纷纷流亡美国,美国本土艺术家在欧洲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下开始探索自动书写与无意识表达,新兴的抽象语言被认为与美国的自由民主精神形成了某种呼应。格林伯格的形式主义批评为这场运动提供了理论支撑,他将抽象表现主义视为现代主义逻辑发展的必然结果——绘画不断剥离叙事、错觉、三维空间等外在因素,最终回归到平面性、颜料物质性、视觉纯粹性这些最本质的规定。


然而,抽象表现主义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的运动。它内部存在着复杂的张力与分歧:行动绘画强调创作过程的身体性,色域绘画追求色彩的冥想效果,抽象意象主义保留着对形象的隐约指涉。这些不同的方向共同构成了抽象表现主义的丰富光谱,也为后来的艺术发展提供了多种可能。当波洛克在1956年因车祸去世,当罗斯科在1970年自杀身亡,当纽曼和斯蒂尔逐渐被新一代艺术家超越,抽象表现主义似乎成为了历史。但它所开启的问题——绘画与身体的关系、色彩的情感力量、绘画的纯粹视觉性、创作过程的本体论意义,却持续影响着后来的艺术实践,从欧洲的不定性艺术到日本的具体美术,从中国的意象油画到当代的抽象绘画复兴。


王嘉闻的创作基于在这个全球化的抽象表现主义脉络中展开。他的作品既回应了行动绘画对创作过程的重视——那些奔涌的笔触、流淌的颜料、刮擦的痕迹,都是身体行动的记录,是时间在画布上的凝固;又呼应了色域绘画对色彩精神力量的探索——那些复杂的色彩层次、微妙的色调过渡、饱满的色块对比,都在营造一种具有冥想氛围的视觉场域。更重要的是,他将抽象表现主义的问题意识与跨文化的视觉资源结合起来,另辟抽象绘画的新可能性。


从艺术史的角度来看,王嘉闻的创作可以放在现代主义对原始艺术持续关注的脉络中理解。从高更的塔希提时期,到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再到德国表现主义对非洲和大洋洲雕刻的借鉴,现代艺术家一直试图从非西方艺术中寻找突破西方传统的力量。但这种借鉴往往带有明显的“他者化”倾向——原始艺术被视为表达原始冲动、原始情感、原始生命力的方便工具,而非具有自身完整性的视觉语言。


从这个角度来看,王嘉闻将其做了一个较好的转译方式,首先他对非洲木雕元素的处理不是风格的借用,不是形式的模仿,而是一种深层的结构转化。他将木雕的几何张力、体量感、仪式性从具体的文化语境中抽离出来,转化为纯粹的视觉能量,让它们在画布上以全新的方式释放。这不是西方凝视东方的东方主义,也不是现代艺术家借用原始元素的反叛姿态,而是一种真正实现了文化边界的视觉再造。


同样,他对东方山水元素的处理也可以放在东西方艺术史的脉络中审视。从十八世纪中国风影响欧洲洛可可艺术,到十九世纪日本版画启发印象派画家,再到二十世纪抽象表现主义从东方书法和水墨画中汲取灵感,东西方艺术的对话从未间断。但这种对话往往是不对等的——东方艺术被视为形式灵感的来源,而非完整的视觉哲学。王嘉闻的方式则让东方山水的精神内核以更深入的方式进入抽象绘画。他将山水画的气韵生动转化为画面中流动的视觉力量,将山水画的空间意识转化为超越三维与二维对立的视觉场域,将山水画的自然观转化为绘画与存在关系的深层思考。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从“再现显现”到“显现再现”


要了解王嘉闻艺术创作的意义,我们需要回溯到现代主义绘画发生的一次根本性转向,即从再现世界到让世界显现。这个转向贯穿了整个现代艺术的发展历程,也在二十世纪的哲学思考中获得了深刻的呼应。


再现论的绘画观主宰了西方艺术长达五百年。从文艺复兴发明透视法,到巴洛克营造幻觉空间,再到新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的题材绘画,绘画的任务一直被理解为对某个先在对象的再现,无论是可见的外部世界,还是不可见的内心情感,或是古代神话与历史故事。这种再现论的背后,是一种特定的世界理解方式:世界是由固定对象构成的,艺术家是观察和描绘这些对象的旁观者,绘画的价值在于它再现的准确性和生动性。


现代主义绘画的革命正是对这种再现论的彻底质疑。从马奈的《奥林匹亚》打破透视空间的连续性,到塞尚将自然还原为圆柱体、球体、圆锥体,再到立体主义对物象的多角度分解,现代艺术家一步步瓦解了再现论的根基。格林伯格将这个过程理论化为现代主义的自我批判——绘画不断剥离那些不属于其本质属性的因素,最终回归到平面性、颜料物质性、视觉纯粹性这些不可还原的要素。在这个意义上,现代主义绘画不是对某种新风格的探索,而是对绘画本体的追问,是对“绘画究竟是什么”这个根本问题的持续回答。


这个追问在抽象表现主义这里达到了一个高峰。当波洛克说“我便是自然”,他不是在宣称自己能够再现自然的表象,而是在表达一种更深刻的认同——绘画的过程与自然的过程是同构的,画家的行动与自然的力量是同质的。颜料滴洒的轨迹记录着重力的作用,笔触的走向记录着身体的运动,色彩的混合记录着光学的法则——所有这些都不是对自然的模仿,而是自然通过画家在画布上的自我实现。绘画从再现自然转变为与自然同构,从描绘世界转变为世界的自我显现。


这种转变在哲学层面上呼应了现象学对存在问题的重新思考。胡塞尔提出“回到事物本身”,不是要我们回到事物在常识中的样子,而是要回到事物在我们的意识中如何被给予的方式。海德格尔区分了“现成在手状态”和“上手状态”,揭示了事物不是作为静观的客体存在,而是在我们的使用中显现自身。梅洛-庞蒂通过身体现象学,阐明了知觉不是主体对客体的认识,而是世界通过身体向我们显现的方式。这些哲学思考共同指向一个根本性的洞见:存在不是隐藏在现象背后的某种实体,而是在现象中显现自身;世界不是我们认识的对象,而是我们参与的场域。


王嘉闻的绘画正是这种显现论的视觉实践中在他的作品中,我们看不到任何对既有事物的再现——没有具体的物象,没有固定的符号,没有可以指认的形象。但我们看到的不是虚无,不是空洞,不是无意义的形式游戏。我们看到的是色彩在相互作用中生成新的视觉关系,是笔触在运动中留下身体的痕迹,是质感在对比中唤起触觉的记忆,是整体在观看中不断生成新的意义。这些都不是对某个先在对象的再现,而是在绘画过程中直接呈现的视觉事实。绘画不再是关于世界的图像,而是世界通过画布的到场。


这种显现论的绘画观,使王嘉闻的创作与极简主义对物性的强调、与观念艺术对过程的重视、与新表现主义对情感的直接表达形成了复杂的对话关系。他与极简主义共享着对物质性的关注,但他不满足于让物仅仅作为物呈现,而是追求物质性向精神性的转化。他与观念艺术共享着对过程的重视,但他不相信观念可以脱离物质载体独立存在,而是坚持意义只能在物质中显现。他与新表现主义共享着对情感力量的信任,但他不将情感视为可以随意宣泄的个人情绪,而是将情感提升到存在的层面。在这种复杂的对话中,王嘉闻的创作确立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质料与察验的反抗


在西方美学的漫长传统中,质料与形式的二元区分一直占据核心地位。从亚里士多德将事物理解为形式赋予质料,到康德将审美判断视为形式的目的性,再到黑格尔将艺术发展描述为精神不断战胜物质的过程——形式始终被视为主动的、赋形的、精神性的原则,而质料则被视为被动的、待赋形的、物质性的基础。这种二元论深刻影响了我们对艺术的理解:艺术家的任务被认为是赋予无形式的质料以有意味的形式,艺术作品的价值被认为在于形式的创造而非质料的选择。


现代主义绘画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这种二元论。格林伯格的形式主义批评正是建立在形式与内容的严格区分之上——绘画的价值在于其形式品质,而非其所再现的内容。抽象表现主义虽然打破了再现的框架,但在格林伯格的解读中,它仍然被理解为形式的探索:平面性的强调、色彩的纯粹性、构图的“全幅”特征,这些都是形式层面的创新。质料本身——那些颜料、画布、笔触的物质性——仍然被视为形式的载体,而非意义的来源。


王嘉闻的创作突破了这种二元论的限制。在他的作品中,质料不再是等待被赋形的被动材料,而是具有自身生命和意志的主动元素。那些厚重的颜料堆积不仅仅是某种形式的物质载体,它们本身就是视觉经验的中心——它们的体积感、重量感、物质感直接作用于我们的感知,唤起我们对物质世界的原始记忆。那些流淌的颜料痕迹不仅仅是某种笔触运动的结果,它们本身就是过程的记录,它们也诉说着重力的作用、时间的流逝、偶然的机遇。那些刮擦的痕迹不仅仅是构图的需要,它们本身就是破坏与创造的辩证——它们揭示了绘画不是单向的建构,而是建构与解构的永恒循环。


其创作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特质,是他对画面的“不断叠加”与“持续调整”。他的画布不是一次性完成的产物,而是历经无数次的覆盖、重写、涂改、再生的结果。一层颜料干燥后,新的笔痕覆盖其上;某处刚刚形成的结构,可能在下一刻被刮刀彻底抹去;某个曾经满意的局部,会在数月后被重新审视并加以改动。这种工作方式使他的画面呈现出惊人的厚度与深度——不仅是物质层面的颜料堆积,更是时间层面的经验沉积。每一层覆盖都保留着下层痕迹的隐约回响,每一次修改都记录着艺术家与画面的持续对话,每一个被否定的方案都成为最终呈现的潜台词。


这种叠加与调整,不是对错误的纠正,不是对不满意的补救,而是创作方法的核心。在王嘉闻看来,绘画不是从一个清晰观念出发的执行过程,而是一场持续的探索,一次次与画面的漫长博弈。每一次覆盖都是一次重新开始,每一次调整都是一次重新思考。在这个过程中,画面不是被“完成”的,而是被“积累”的;同样,它不是被“创造”的,而是被“发现”的。那些层层叠加的颜料,记录着思考的轨迹、判断的节点、选择的瞬间,最终呈现的不只是一个视觉结果,更是一部关于自身生成的视觉档案。


这种创作方式使王嘉闻的作品具有了一种特殊的历史性。站在他的画作面前,我们看到的不是某个瞬间的凝固,而是时间的厚度——那些被覆盖的痕迹从底层隐约透出形成的一种视觉“记忆”;那些被修改的区域保留着改动的过程,形成一种视觉的“对话”;那些被保留的偶然效果见证着机遇的作用,形成一种视觉的“命运”。整个画面就像一座地质剖面,每一层都讲述着一段历史,每一次变动都留下了痕迹。这种时间的厚度,让他的作品跳脱了现代主义对“瞬间性”的追求,继而进入了一种更为悠远的时间维度。


与欧洲不定性艺术的质料探索相比,王嘉闻的独特之处正在于这种叠加所创造的时间性。那些层层覆盖的颜料,不只是物质的积累,更是时间的凝聚,是经验的沉积,是思考的结晶。在他的画面上,过去与现在共存,否定与肯定交织,破坏与创造同一。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他者的转化


如何处理异质文化元素,是现代艺术以来持续困扰艺术家的问题。从十九世纪东方主义画家对近东(欧洲人指亚洲西南部和非洲东北部地区,但伊朗、阿富汗除外。)题材的异域风情式描绘,到高更对塔希提原始生活的浪漫化想象,再到毕加索对非洲面具的立体主义改造,西方艺术家一直试图从非西方文化中寻找突破自身传统的资源。但这种寻找往往伴随着某种形式的“他者化”:非西方文化被视为原始的、本能的、非理性的,与西方文明的理性、秩序、进步形成对立;非西方艺术被视为形式的宝库,却缺乏与西方艺术同等的智性深度与精神高度。


这种“他者化”的困境,在后殖民批判中被反复揭示。萨义德在《东方主义》中阐明了西方对东方的想象如何服务于殖民权力的运作,巴巴提出了“混杂性”概念来解构文化本质主义,斯皮瓦克追问“属下能否说话”揭示了被压抑者难以自我呈现的困境。这些批判深刻影响了我们对跨文化实践的理解:简单地借用、拼贴、挪用非西方文化元素,往往在不自觉中重复着殖民主义的逻辑,将“他者”工具化、对象化、本质化。


王嘉闻对非洲木雕和东方山水元素的处理,提供了一种游离于上述困境的可能路径。他的方式不是借用,不是拼贴,不是挪用,而是一种深刻的“转化”。那些木雕元素不是作为异国情调的点缀出现在画面上,不是作为原始力量的符号被强调,而是在经历了彻底的形式拆解后,转化为纯粹的视觉能量。它们的几何结构成为画面中的张力关系,它们的体量感成为色彩与笔触的重量感,它们的仪式性成为创作过程的庄重感。那些山水元素也不是作为东方意境的标记被保留,不是作为传统文脉的延续被彰显,而是在经历了彻底的视觉抽象后,转化为纯粹的视觉场域——它们的气韵成为色彩与笔触的运行轨迹,它们的空间意识成为超越平面与深度的视觉维度,它们的自然观成为绘画与存在关系的深层思考。


这种转化的关键,在于对文化符号的“去功能化”处理。在原有的文化语境中,非洲木雕具有特定的仪式功能,它服务于祖先崇拜、部落联盟、成年礼等社会活动;古典山水具有特定的文化功能,它承载着文人雅士的隐逸理想、自然观念、精神追求。王嘉闻将这些功能彻底剥离,让木雕和山水回归到最原初的视觉形态——线条、块面、体积、空间、节奏、韵律。然后在绘画的场域中,这些视觉元素被重新激活,与颜料、画布、笔触相互作用,生成全新的意义。这个过程既不是对原有文化的尊重或背叛,也不是对原有形式的复制或改造,而是让它们进入一个超越文化边界的视觉领域,成为人类共通的视觉语言。


这种处理方式,在艺术史上可以与“原始主义”的复杂脉络形成对照。二十世纪初,当毕加索在特罗卡德罗人类学博物馆看到非洲面具时,他被那种强烈的形式感所震撼。《亚威农少女》右边的两个面孔明显受到了非洲面具的影响,但这种影响或许停留在形式层面,非洲面具为他提供了一种突破传统再现模式的方法,却没有进入画面的意义结构。毕加索仍然是那个毕加索,非洲只是他的形式资源库。与此类似,德国表现主义艺术家对非洲和大洋洲雕刻的借鉴,也主要是形式的借用——那些拉长的比例、简化的形体、强烈的表情,被用来表达表现主义者对原始生命力的想象。


而在王嘉闻他的作品中,非洲木雕和东方山水不是形式的资源,而是意义的伙伴。它们进入了画面的核心,与艺术家的个体经验、与绘画的物质过程、与观看的感知活动共同创造意义。最终呈现的不是“非洲风格”或“东方韵味”,而是一种超越了文化归属的视觉语言——它既是非洲的又不是非洲的,既是东方的又不是东方的,既是王嘉闻个人的又是普遍人类的。这种语言的生成,正是跨文化实践的理想状态:文化元素不再被本质化理解,不再被视为固定不变的属性,而是在相互作用中不断生成新的可能。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势与场


在王嘉闻的抽象表现主义实践中,“势”是一个核心的视觉概念。它来自东方美学的精神血脉,又在抽象绘画的语言中获得全新的表达。所谓“势”,是画面中那种内在的、流动的、指向性的力量,它让每一处色块、每一道笔触都处于紧张的关系之中,形成一种不断生成、不断延展的视觉场域。这种力量不是物理的力,不是视觉的错觉和心理的投射,而是绘画语言自身生成的动态关系。


从艺术史的角度看,对画面内在动势的关注有着悠久的传统。巴洛克的艺术家通过斜线构图、剧烈透视、明暗对比制造戏剧性的运动感,浪漫主义艺术家通过自然元素的狂暴姿态表达情感的激荡,表现主义艺术家通过扭曲的形体、强烈的色彩释放内心的张力。但这些动势往往是再现性的,它们依附于再现的内容,服务于情感的表达。王嘉闻的“势”则完全是自主的、自律的。它不依附于任何再现内容,不服务于任何情感表达,它就是画面自身的内在生命。


这种对“势”的理解,与抽象表现主义的空间观念形成了深层呼应。抽象表现主义的一个重要贡献,是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画面空间。这种空间既不是文艺复兴式的透视空间,也不是立体主义式的分析空间,甚至不是构成主义式的几何空间,而是一种“场域空间”:它通过色块之间的张力关系、笔触之间的呼应关系、色彩之间的相互作用,营造出一个动态的、开放的、不断生成的视觉场域。在这个场域中,没有固定的中心,没有预设的边界,没有绝对的上下左右,一切都是相对的、关联的、变化的。


王嘉闻的“势”正是这种场域空间的动力来源。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不同方向的“势”如何在画面上相遇、碰撞、交织。有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垂直的冲击力;有的如地火般向上奔涌,形成反重力的升腾感;有的如气流般四处流窜,形成弥漫的扩散感;有的如漩涡般旋转聚合,形成向心的凝聚力。这些不同的“势”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相互增强又相互抵消,形成一种复合的、多向的、动态的视觉结构。正是在这种复杂的力的交织中,画面获得了它特有的气势,那不是尺幅的巨大造成的物理气势,而是视觉张力营造的心理气势,是存在力量显现的精神气势。


在具体的画面构成上,王嘉闻对“势”的营造有着独特的手法。他对笔触方向的高度敏感是一方面,每一道笔触的走向都不是任意的,它们或顺应或对抗既有的动势,或增强或削弱画面的张力,共同编织成一个复杂的力的网络。他对色彩关系的精心处理是另一方面——色彩的冷暖、明度、纯度差异都会影响视觉的动感,暖色倾向于前进,冷色倾向于后退,高明度色倾向于扩张,低明度色倾向于收缩,这些差异形成了色彩自身的张力关系,与笔触的方向性共同构成画面的动力系统。他对画面节奏的控制更是关键——密集与疏朗、快速与缓慢、强烈与柔和,这些节奏的对比创造了视觉的起伏变化,让画面具有了时间的维度,成为可以“阅读”的空间。


王嘉闻的叠加与调整特质,让在这种“势”的营造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每一次覆盖都不是简单的遮盖,而是对既有“势”的重新配置;每一次修改也不是单纯的改动,而是对画面动力系统的重新调整。新加的笔触可能与底层形成顺应关系,增强某一方向的动势;也可能形成对抗关系,制造新的张力;可能是对既有结构的强化,也可能是对它的瓦解。通过这种持续的叠加与调整,画面的“势”不断被重塑、被激活、被深化,最终形成一种层层叠加、错综复杂的动力场域。


这种对“势”的理解和运用,使他的创作与书法艺术形成了有趣的对话。书法是最讲究“势”的艺术,从一点一画的起承转合,到一字一行的呼应连贯,再到整篇的章法布局,“势”贯穿始终。优秀的书法作品不只是字形的优美,更是笔势的贯通、气韵的生动、精神的一贯。王嘉闻将这种对“势”的理解带入了抽象绘画,让绘画具有了书法的书写性和韵律感。但他的作品不是放大的书法,不是对汉字的抽象化处理,而是将书法的精神原理,那种对气的流动、力的平衡、势的呼应的追求转化为纯粹的视觉语言。


与书法相比,王嘉闻的“势”更加复杂和多维。书法基本是在二维平面上展开的线性运动,而他的“势”则是立体的、空间的、多层次的。那些厚重的颜料层创造了一个立体的表面,不同层次的“势”在不同深度上展开;那些覆盖与刮擦的痕迹创造了时间的维度,不同阶段的“势”在时间序列中叠加。这使得他的画面具有了一种特殊的空间性——它不是透视法的幻觉空间,不是平面构成的装饰空间,而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场域空间”的存在空间。在这个空间中,观看者不是站在外面凝视,而是被邀请进入其中,在视觉的游走中感受力的交织,体验存在的显现。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绘画意义的升维


在整个现代主义美学的脉络中,表现论一直占据主导地位。从浪漫主义对天才的崇拜,到表现主义对内在情感的强调,再到抽象表现主义对无意识自动书写的探索,艺术一直被理解为个体内在世界的表达。艺术家的情感、体验、思想被认为是创作的源泉和作品意义的来源,作品的价值在于它表达的真诚性、独特性和深刻性。


这种表现论在二十世纪中叶遭遇了持续质疑。结构主义强调语言先于个体、系统决定要素,消解了作为意义来源的主体;后结构主义进一步解构了主体的同一性,将自我视为话语的产物而非话语的起源;分析美学则从语言哲学的角度质疑“表达”这个概念本身的清晰性。在艺术实践中,波普艺术对大众图像的运用、极简主义对物性的强调、观念艺术对语言的分析,都以不同方式挑战了表现论的范式。


王嘉闻的创作既没有简单追随表现论,也没有完全认同反表现论的立场,而是在更深层面上实现了从个体表达到普遍存在的意义升维。在他的作品中,我们确实可以感受到强烈的个人情感:那些奔涌的色彩、狂放的笔触、剧烈的节奏,都像是内心激情的直接释放。但这种个人情感不是停留在个体心理的层面,不是指向艺术家的个人经历或内心状态,而是在创作过程中被提升、被转化、被普遍化。当情感与颜料相遇,当激情与画布碰撞,个体心理学的情绪变成了存在论的品质,不再是“某个人”的情感,而是“存在本身”的情感;不再是特殊情境的反应,而是普遍状况的显现。


这种升维的关键,在于对情感的物质化处理。王嘉闻不是通过可识别的形象、可解读的符号、可叙述的情节来表达情感,而是让情感直接转化为物质的存在状态;愤怒成为笔触的剧烈,悲伤成为色彩的沉郁,喜悦成为光感的明亮,宁静成为节奏的舒缓。在这个过程中,情感失去了它的个体心理学特征,失去了它的具体情境指向,失去了它的私人性,成为可以被任何人感知、体验、共鸣的普遍存在。这不是情感的减弱,而是情感的提升;不是个体性的消失,而是个体性与普遍性的统一。


而叠加与调整的创作方式,为这种意义的升维提供了独特的路径。每一次覆盖都不是对前一层情感的否定,而是对它的深化和转化;每一次调整都不是对既有表达的取消,而是对它的重新调配。当一层情感被另一层覆盖,它并未消失,而是成为底层的潜流,在新的语境中获得新的意义。当一次表达被后续的改动修正,它并未被抹去,而是成为过程的见证,在最终画面中留下隐约的痕迹。通过这种持续的叠加与调整,个体的情感经验被层层沉积、不断转化,最终升华为普遍的存在品质。


与抽象表现主义的前辈相比,王嘉闻的这种处理有着自己的特点。波洛克的作品中,那种滴洒的线条直接记录着身体的动作和心理的能量,是行动绘画最纯粹的形式。但波洛克的能量更多是物理性的、心理性的,而非存在论的。罗斯科的作品中,那些悬浮的色块营造出一种近乎宗教的冥想氛围,直接诉诸观者的精神体验。但罗斯科的体验更多是个人性的、神秘性的,而非普遍性的。王嘉闻融合了两者的维度——既有波洛克式的行动能量,又有罗斯科式的精神氛围;既不是纯粹的行动记录,也不是纯粹的冥想空间,而是行动与冥想的统一,能量与氛围的交织。


这种统一,使王嘉闻的作品具有了一种特殊的时间性。它们不是瞬间的记录——不是行动绘画那种即时性的痕迹;也不是永恒的象征——不是色域绘画那种超越时间的冥想。它们是一种持续的时间,一种过程的时间,一种生成的时间。观看这些作品,我们不是面对一个已经完成的、凝固的过去,也不是面对一个永远在场的、静止的现在,而是参与一个正在进行的、不断生成的当下。每一道笔触都指向它被画出的那个瞬间,每一层颜料都指向它被覆盖的那个时刻,每一次刮擦都指向它被破坏的那一刹那,所有这些瞬间、时刻、刹那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时间的场域,一个过去的现在、现在的现在、未来的现在共同存在的场域。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无形象的“形象性”


抽象绘画取消了可辨认的形象,却创造了一种新的观看方式。这种新的观看方式不是寻找形象、识别符号、解读意义的过程,而是直接面对视觉元素本身、体验视觉关系的相互作用、感受视觉力量的内在张力的过程。这是一种前于语言、前于概念、前于符号的观看,是视觉本身的纯粹活动。


王嘉闻的作品正是这种观看方式的螺旋呈现。站在他的画作面前,我们不需要问“这是什么”,不需要寻找可辨认的物象,不需要解读隐藏的符号。我们只需要让眼睛去看,让目光在画面上游走,让色彩作用于视觉,让笔触触动感知,让质感唤起触觉的记忆。这是一种纯粹的视觉经验,一种回到视觉本身的观看。


但这种观看不是简单的、被动的、无思的。恰恰相反,它是一种高度复杂的、主动的、沉思的活动。因为那些色彩之间的关系需要被感知,那些笔触之间的呼应需要被追踪,那些层次之间的叠加需要被辨析,那些节奏之间的变化需要被体验。在这个过程中,观看者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主动的参与者;不是信息的接收器,而是意义的共同创造者。每一次观看都是一次新的视觉探险,每一次相遇都是一次新的意义生成。


这种观看方式的背后,是抽象绘画对“形象”概念的重新定义。传统意义上的形象是可辨认的物象,是对外部世界的模仿或再现。抽象绘画取消了这种形象,却创造了另一种形象——不是对任何事物的再现,而是视觉元素自身构成的“纯粹形象”。这种纯粹形象不是任何东西的符号,它就是它自身;不指向任何外在的意义,它本身就是意义。在王嘉闻的作品中,那种复杂的色彩结构、那种动态的笔触关系、那种丰富的质感对比,就是一种纯粹形象的呈现。它不是关于世界的图像,而是世界通过绘画显现的方式。


王嘉闻的叠加与调整特质,为这种“无形象的形象性”增添了新的维度。那些层层覆盖的痕迹,那些反复调整的区域,那些被保留的偶然效果——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视觉织体,一种唯有通过叠加才能获得的深度形象。这不是单一层次的形象,而是多层次叠加、相互渗透、彼此作用的复合形象;这不是一次性完成的形象,而是历经时间积淀、承载过程记忆的历史形象;这不是艺术家单方面创造的封闭形象,而是向观看者开放、邀请其参与的生成形象。


在这个意义上,他的创作可以看作是对“无形象的形象性”这一悖论的持续探索。绘画不能没有形象,因为视觉艺术必须以可见的方式呈现;但绘画也不必局限于可辨认的形象,因为可见的方式远比可辨认的物象丰富。如何在不借助可辨认形象的情况下创造形象性,如何在取消再现符号的情况下保持视觉的丰富性,这是抽象绘画面对的核心问题,也是其用持续创作不断回答的问题。


他的回答有多种维度。在色彩层面,他通过复杂的色彩关系创造形象性:那些色彩的对比与调和、前进与后退、扩张与收缩,构成了一种纯粹的色彩形象。在笔触层面,他通过笔触的运动和节奏创造形象性:那些笔触的走向与力度、密集与疏朗、快速与缓慢,构成了一种纯粹的笔触形象。在质感层面,他通过物质的堆积与刮擦创造形象性:那些颜料的厚重与稀薄、光滑与粗糙、透明与覆盖,构成了一种纯粹的质感形象。在结构层面,他通过整体的张力关系创造形象性:那种画面内在的力的交织、势的呼应、场的生成,构成了一种纯粹的结构形象。而在所有这些维度之上,叠加与修改创造了时间的形象——那种层层沉积的厚度、反复修改的痕迹、覆盖与被覆盖的对话,构成了一种纯粹的时间形象。


这种多维度的形象创造,使王嘉闻的作品具有了丰富的可读性。每一次观看都可能发现新的关系,每一次接触都可能体验新的感受。这不是因为画面中隐藏着神秘的密码需要破解,而是因为视觉本身是无穷无尽的色彩关系的无限丰富,笔触的运动千变万化,质感的对比层出不穷,结构形式的不重复。在抽象绘画面前,我们体验到的是视觉自身的无限性,是观看本身的永恒可能性。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结语


绘画的永恒归来


在一个图像泛滥、媒介混杂、观念至上的时代,绘画何为?这个问题困扰着每一个真诚的创作者,也困扰着每一个认真面对艺术的人。王嘉闻的创作生涯,正是对这个问题的持续回应。他的回应不是理论的辩解,不是观念的阐释,而是作品的直接呈现,那些气势磅礴的抽象绘画,本身就是对绘画存在的证明。


这种证明的力量不在于尺幅的宏大,不在于技法的精湛,不在于风格的独特,而在于一种更根本的东西:让存在显现的能力。在王嘉闻的作品面前,我们感受到的不是某个人的情感宣泄,不是某种风格的视觉游戏,而是存在本身的到场。那些层层叠加的色彩、反复调整的痕迹、相互交织的笔触,它们不只是颜料在画布上的分布,它们还是世界的自我显现,是存在的自我揭示。在这个意义上,绘画不是对现实的补充,不是对现实的逃避,不是对现实的批判,而是对现实的深化,它让现实中隐而不显的维度显现出来,让日常生活中被遮蔽的存在敞开出来。


这种让存在显现的能力,是绘画永恒的生命力所在。无论技术如何发展,无论媒介如何演变,无论观念如何更新,只要人类还需要面对存在之谜,还需要体验世界之魅,还需要感受生命之深,绘画就不会消亡。因为它提供了一种不可替代的体验:不是通过概念理解世界,不是通过符号指称世界,不是通过图像再现世界,而是让世界以可见的方式直接在场,让我们以感知的方式直接接触。


从艺术史的脉络来看,王嘉闻的创作既是对抽象表现主义问题的重新激活,也是对它的延展。他回应了抽象表现主义对绘画本体的追问,对创作过程的重视,对视觉纯粹性的探索;同时他将跨文化的视觉资源、当代的哲学思考、个体的存在体验融入其中,创造了一种既属于这个时代又超越这个时代的绘画语言。在这种语言中,非洲木雕的原始力量与东方山水的空灵意境相遇,西方现代主义的理性精神与东方美学的感性智慧对话,个体情感的表达与普遍存在的显现统一。


而贯穿这一切的,是那种“不断叠加、持续调整”的创作方式。它让王嘉闻的绘画成为一场无止境的对话,即与画布的对话,与颜料的对话,与时间的对话,与自我的对话,与存在的对话。每一幅作品都不是终点,而是过程中的一个节点;这次个展不是总结,而是对话中的一次停顿。这种不停息的探索精神,或许正是他的创作给予我们的最珍贵启示。


在这个意义上,王嘉闻的首次美术馆个展不仅是他个人创作生涯的里程碑,也是抽象绘画在当代语境中重新激活的见证。它让我们看到,绘画远未终结,它仍然在以新的方式回应时代的追问;抽象远非空洞,它仍然能够承载深厚的精神内涵;表现远非过时,它仍然能够传达真实的存在体验。在图像泛滥的时代,王嘉闻的绘画让我们重新体验到了观看的纯粹快感,重新感受到了存在的深刻奥秘,重新发现了绘画的永恒魅力。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关于艺术家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王嘉闻(WANG JIAWEN)

1985年出生中国上海,6岁学习书法,13岁开始绘画,20岁油画创作至今。近期展包括2026年个展《迹隐》上海YOUNG美术馆;2019年个展《秘》乐闻画廊;2025年第二届佛罗伦萨年度国际艺术展 贝利尼博物馆等。




关于策展人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惠书文( HUI SHUWEN ) 
策展人,批评家,艺术史论研究者。

现任上海YOUNG美术馆馆长。COUNTER-FEIT当代艺术双年展品牌创办人,"猎质"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总策展人。他通过策展实践来构建能动性的新型文化场域,打破艺术系统的既有规则,试探知识生产与公共领域的交汇可能性,并将展览转化为一种文化生产,引发关于艺术、权力与公共性关系之间的深层讨论。主要从事中国当代艺术史论研究与写作、当代艺术批评实践、展览策划及独立艺术空间的创建与运营等工作。

主要讲座与艺术项目包括: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猎质行动”——策展实践与思考);鲁迅美术学院(时代的脉搏与气息”——以策介入展的群相姿态);四川美术学院(艺术“神话”在公共话语中的商业逻辑);西安美术学院(我们如何面对今天的艺术?——从“猎质”双年展的策展经历谈起);西南大学美术学院(惠书文:行动中的猎质——策展语法的转换);四川美术学院(策展的参数与底色——转译数字艺术的视觉美学);鲁迅美术学院(“策展年记”——关于艺术家的成长与自我塑造)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人工智能时代的艺术边界);上海视觉艺术学院(编织世界的网|当代艺术中的全球化媒介与本土精神)。



 YOUNG美术馆 
往期精彩回顾



惠书文:五年与此刻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艺术江湖之上:策展、批评的异化与突围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惠书文|当代艺术的“盗梦空间”:策展与批评史的双重变奏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惠书文:让美术馆成为催化思想的容器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展览|谭大利:隐曜之域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新展开幕|宁大科院设计艺术学院“潮汐的迭代”师生作品展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现场|刘杰个展“插卡”于上海开幕!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现场|川美师生作品展《行走的七月—在地生长:跨媒介的时空褶皱》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现场|廖军伟个展《像素荒原》于上海开幕!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现场|冬尼:之间的空间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现场|任宏伟:贯穿线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现场|郝方圆个展:肉身之外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现场|杨鹏诚个展:南来北往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了解YOUNG美术馆各类艺术活动资讯
欢迎关注我们的订阅号
YOUNG展评|王嘉闻:秩序的消隐与存在的显现 崇真艺客
上海市松江区三新北路900弄910号

{{flexible[0].text}}
{{newsData.good_count}}
{{newsData.transfer_count}}
Find Your Art
{{pingfen1}}.{{pingfen2}}
吧唧吧唧
  • 加载更多

    已展示全部

    {{layerTitle}}
    使用微信扫一扫进入手机版留言分享朋友圈或朋友
    长按识别二维码分享朋友圈或朋友
    {{item}}
    编辑
    {{btntext}}
    艺客分享
    {{mydata.real_name}} 成功分享了 文章
    您还可以分享到
    加载下一篇
    继续上滑切换下一篇文章
    提示
    是否置顶评论
    取消
    确定
    提示
    是否取消置顶
    取消
    确定
    提示
    是否删除评论
    取消
    确定
    登录提示
    还未登录崇真艺客
    更多功能等你开启...
    立即登录
    跳过
    注册
    微信客服
    使用微信扫一扫联系客服
    点击右上角分享
    按下开始,松开结束(录音不超过6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