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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展出 | 里森上海 | 李然个展“像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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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展出 | 里森上海 | 李然个展“像个陌生人” 崇真艺客

李然

“像个陌生人”

里森画廊上海空间

2026年5月16日至7月4日

李然的个展“像个陌生人”如同一扇窗口，通过展出的一系列新近作品，揭示艺术家近期的创作心境与自我诘问，这种状态与展览标题“陌生人”的三层含义深深交织——把媒介当做似乎“陌生”的伙伴、反观自身的“陌生化”，以及那个灵魂深处待被认出的“同路人”。

李然个展“像个陌生人”，2026年5月16日至7月4日，里森画廊，上海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由Alessandro Wang拍摄

从朋友赠予的、被刻意高悬的“鞋镜”出发，艺术家以身体为原点，展开了一场关于“如何成为画家”甚至“如何成为自己”的重复练习与左右互搏；到在远郊工作室中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孤单”，并非简单的离群索居，而是一种在“发霉”的档案与过往经验中，主动寻找新生可能的创作状态，而这种自省，与神农架寻找“野人”三十载、最终自己成为他人眼中“野人”的异闻形成共振；最终也与《以马忤斯的晚餐》中“认识却不见，看见又陌生”的悖论性体验遥相呼应。通过李然撰写的文字，进一步了解这三层涵义。

1. 媒介作为“陌生”的伙伴

李然，《行走的肋骨》，2025，布面油画，60 x 60 x 4.5 cm，23 5/8 x 23 5/8 x 1 3/4 in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

在尝试影像、观念艺术后回归绘画，李然感受到一种有距离的审视。绘画对他而言“像一个特殊的朋友”，而非工具，它承载着历史的重量，又不断被置于“陌生化”的叩问中：如何让绘画在当代语境中保持新鲜感？如何在与媒介的对话中，抵抗对形式的惯性追求？展览标题由此成为对绘画本体价值的再思，一种不寻求“认同”而保持警觉的创作姿态。

李然个展“像个陌生人”，2026年5月16日至7月4日，里森画廊，上海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由Alessandro Wang拍摄

“在我搬进这个工作室的时候，一个画家朋友送给我一面镜子，这像是一个19世纪美式田园风格，抑或是苏格兰乡村风格的穿鞋镜。半圆花枝纹的柚木雕板上，有个五边形的小镜子，镜子两边分别有个铜扣，上面挂着两把硬毛的鞋刷。‘有两把刷子’——这是同行朋友的寄语，也是顶好的幽默。为适应这个新的工作室，这一整年我都在设法面对这事儿，可能我真的要变成一个画家了？一个全然的画家应该是什么样的，怎么区分呢？总之，我把朋友送的那个“鞋镜”挂的很高，以至于根本照不到我自己，这样最好，只能从自己的视角看自己。从指关节到腕关节，从腕关节到肘关节，再到整个肩袖，原来这是我的身体，一个被训练过的右半边的身体。它们整日独自在这个远郊的小角落里，完成练习，我需要再次认识它们。为了让左半边身体也能被带动，我试着用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弦乐器，训练我的左半边，我需要更有张力的左手小拇指，并且不断提醒自己，用右手中指和食指一并发力，相互配合，使这几根低沉粗壮的金属磷铜弦达到低频共振的最大化。”

2. 反观自身的“陌生化”

李然个展“像个陌生人”，2026年5月16日至7月4日，里森画廊，上海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由Alessandro Wang拍摄

随着工作环境的变迁，艺术家逐渐感受到孤单。过去在集体对话中互相刺激的创作模式，转向更内省、更孤立的“画家状态”。这种自我感知的转变，揭示了创作对作者身份的重塑力量——在持续的实践中，艺术家可能进入未曾预料的人生面向。“像个陌生人”于是成为对创作者自我异化与重构过程的隐喻，呼应了艺术家在独处中对身体、习惯与职业身份的重新认知。

李然，《昨夜那个睡梦人》，2025，布面油画，150 x 140 x 4.5 cm59 x 55 1/8 x 1 3/4 in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

“这是前些年没有过的孤单，以前总还是有些伙伴，喜欢谈及各自的收集，那些被翻来翻去的老‘档案’，释放着臭烘烘的霉菌味儿，但若自己也是个‘发霉’的人，那么负负得正，‘新’的世界可能也会在旧破烂儿里长出来。这么想想够寒酸的，脊背一阵瘙痒，让我想起那个的故事：90年代的时候，有个外地人在湖北神农架林区遭遇过‘野人’，之后他就一直在这个原始林区蹲守生活。他不剪发，不刮胡子，风餐露宿，不停地找‘野人’，找的方法很简单，或者说很笨，他每天都在山里走，看见脚印就跟着脚印走，看见粪便就研究粪便，看见毛发就收集毛发，就这样三十年，他收集了几百份样本，脚印、粪便、毛发，但这些没有一份能证明什么。直到后来有人说他们也见过神农架的‘野人’，但见到的其实是这个外地人。”

3. 灵魂深处待被认出的“同路人”

李然，《同路人》，2026，布面油画，130 x 100 x 4.5 cm，51 1/8 x 39 3/8 x 1 3/4 in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

展览标题最终指向信仰与启示的层面。借“以马忤斯之路”的意象，李然关注“在路上”的迷茫、对话与等待指认的过程，“像个陌生人”因而揭示了一种更深层的视野：真正的“同路人”或许始终伴随，却以陌生人的样貌出现，唯有在持续的注视与信心中，才可能遭遇那超越视觉的“异象”。

李然，《但你的感觉也堕落了》，2025，布面油画，150 x 180 x 4.5 cm，59 x 70 7/8 x 1 3/4 in ? 李然，图片来自里森画廊

“我总会想，这三十年他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另外的人和他一起么？他不需要交流，不需要互相批评？即便在去往以马忤斯这条同样迷茫的路上，也会有同路人，那俩人甚至总在辩论，只是话说多了，有风吹过，干裂的嘴唇就让他们陷入沉默。但走了没多远，他们又开始说，还是那件事；‘那是什么事？’有个陌生人同行发问，他俩就把这事前前后后又说了一遍。‘你们信得真是迟钝’，陌生人把旧时的事说给他们听，一直说到了天黑，他们拦住这个陌生人，带他进屋。就是我们都知道的，出自路加福音的《以马忤斯的晚餐》，‘灯是低矮的，光打在桌上’，他拿起饼，掰开，递过去。就在那一刻，他们的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开了，像深冬的河，忽然从冰下往上涌，他们忽然认出来这个陌生人是谁，但同时他又不见了。这便是认识却不见了，看见了又觉得像个陌生人……”

李然自发的“陌生化”实践，不是疏离的终点，而是为了在“相信”中“望见真实”，在“疏离”中“保持警觉”。那个在画布上被反复寻找、对话的“陌生人”，既可能是艺术家自身潜藏的、未被确认的“同路人”，也最终内化为一种不断推动其精进实践的内驱力。

关于艺术家

李然 ? 艺术家。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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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1986年出生于中国湖北。他在2018年从北京迁居上海。他2009年本科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他举办的个展包括「或许是出幕间剧」，北丘当代美术馆，南京，中国 (2025)；OCT当代艺术中心西安馆 (2015)。他的单屏影像作品曾在香港M+美术馆、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哥本哈根夏龙腾伯格艺术中心、纽约犹太美术馆、伦敦 ICA 当代艺术机构等机构，以及多个独立电影节和艺术节中进行放映。他的作品还曾在世界各地的艺术机构展出，包括广东时代美术馆，广州，中国 (2026，2019)；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中国 (2026，2023)；恒美术馆，杭州，中国 (2025)；上海纽约大学艺术中心，上海，中国 (2025)；油罐艺术中心，上海，中国 (2024)；星美术馆，上海，中国 (2024)；虹美术馆，苏州，中国 (2024)；X美术馆，北京，中国 (2024)；多伦现代美术馆，中国上海 (2023)；天目里美术馆，杭州，中国 (2023)；善哉艺术中心，首尔，韩国 (2022)；和美术馆，佛山，中国 (2022)；四方美术馆，南京，中国 (2021，2015)；OCT当代艺术中心 (上海馆)，上海，中国 (2021，2019，2014, 2013)；中间美术馆，北京，中国 (2020)；昊美术馆，上海，中国 (2019)；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与上海，中国 (2023，2017，2013)；蓬皮杜中心，巴黎，法国 (2017)；当代艺术与设计美术馆，马尼拉，菲律宾 (2016)；OCT当代艺术中心 (深圳馆)，深圳，中国 (2016，2013，2012，2011)；新加坡 NTU 当代艺术中心 (2015)；Wattis 当代艺术中心，旧金山，美国 (2014)；世界文化宫，柏林，德国 (2013)； BAK 艺术中心，乌德勒支，荷兰 (2013)；休斯顿当代美术馆，休斯顿，美国 (2012) 等。他曾参加北京双年展 (2022)、蒙特利尔双年展 (2014)、日内瓦动态影像双年展 (2014)、第四届莫斯科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 (2014)、第二届 CAFAM 双年展 (2014)、第四次柏林“前西”项目 (2013)、第九届光州双年展 (2012)，和第七届深圳雕塑双年展 (2012)。他在2014年莫斯科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中获得“最佳艺术家奖”，并入围2017年平丘克艺术中心的“未来世代奖”提名。那个始终在场的“陌生人”，或许正是李然得以不断重新观看、重新出发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