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翟子路：当95后遇上茅奖IP，他选择“成为他”

翟子路总演“意难平”。这次在《主角》里演封潇潇，把“没说出口的深情”演到观众集体破防。他说：“不用演，成为他就够了。”

作者：邢伊扬 佟金扬

编辑：陈玲玲

出品：南方周末文娱工作室

《主角》播出后，#心疼封潇潇# 登上热搜。

从《机智的上半场》的周虞，到《北上》的邵星池，再到《覆流年》的穆川，翟子路似乎总在演“让人心疼”的角色。嘴角是笑，眼底是深情，“破碎白月光”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

到了《主角》里，这种“意难平”的宿命有了更残酷的底色。初亮相时，翟子路饰演的封潇潇是县剧团学员班里最耀眼的那个，嗓音亮堂，功底扎实，是个“少年自诩英雄”的人物。可在最新的剧情里，他穿着笨重的玩偶服，站在酒吧门口发酒水传单，后来靠着一股拼劲，好不容易拿下片场武替一职。昔日的“白月光”，如今为了混口饭吃，竟沦落到这般境地。

全剧极揪心的一场戏，是嗓子倒了、戏也没了之后，封潇潇离开剧团，赶去省城看望心爱的忆秦娥（刘浩存 饰），却撞见她被刘红兵（窦骁 饰）拥在怀里。封潇潇没有上前质问，只是僵在原地，眼神从震惊、茫然，一点点熄灭成无助与隐忍。这种“自卑先于心痛”的层次，看得观众心碎，弹幕哭成一片。

有网友写道：“他是易青娥的初恋，是第一个懂她、尊重她的人……最终爱而不得，是全剧最令人意难平的悲剧人物之一。”

“我希望我就是这个人，思他所思，想他所想，”翟子路一头扎进封潇潇的命运里，用眼神完成了从意气风发到佝偻沉默的蜕变。在他看来，真正的表演，是不演。

以下是翟子路的自述：

01

执念，那个时代的慢与真

接到这部戏之前，我看过陈彦老师的原著。拿到那本厚厚的小说时，我内心其实蛮忐忑的，毕竟是茅盾文学奖的作品，它的底蕴和质感就摆在那里。

让我决定接的，首先是戏曲本身。我非常喜欢《霸王别姬》，一直想尝试关于戏曲方面的表演。而且很多了不起的古装电影，动作和神态都是依照戏曲来的。

我能完成《主角》中的所有武打片段，是我非常骄傲的，它对于我整个人的提升，是一种精神融入在骨血里的。那个年代的人为了舞台去挥洒热血、奉献生命，我对他们是充满敬意的。秦腔人不给自己留后路，只把坚持刻进骨子里，靠着这份执念踏过千山万水，挺过风雨坎坷。

那个年代节奏很慢，一个承诺念一辈子。如今我们身处信息冗杂的快时代，更显他们那份精神的厚重。所以，无论是《主角》还是《北上》，对我来说演年代剧最难的，其实就是以什么样的分寸去诠释他们的“慢”与“真”。

我不能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去替“他”做决定，只能带着角色本身的思考和疑问往下走。当然，很多事情可能一辈子都想不通，或者想了半辈子接受了、习惯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答案。

02

碎了，就带着遗憾往前走

封潇潇这个角色最打动我的，是立体感。他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有落魄无助的时候，没人能一直顺风顺水。我喜欢这种有棱角、有落差的人生，它真实。

他对于情感的认知是非常纯粹、非常干净的，我对你有好感，我就想跟你交朋友，第一时间跟你分享所有事情，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人生。

当然，封潇潇也有令人遗憾的地方。他不是很会表达，所以他用歌声、行动和眼神来陪伴。这也决定了在命运急转直下时，他只会把一切憋在心里、独自承受。

封潇潇撞见忆秦娥与刘红兵相拥的那场戏，对于封潇潇来说，去之前，从坐上公交车到站在门口，他脑子里其实已经设想过无数种画面，唯独没想到那一种。

那时候他嗓子已经倒了。他从小以嗓子亮考进学员班，骄傲过、自豪过，可当他倾尽小半生努力的东西没了、跟喜欢的人距离越来越远时，他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她？封潇潇特别清楚自己与刘红兵间的差距，他的退缩不只是失去自信、怀疑自己，也是在成人世界里强装镇定的放手。

弹幕说“封潇潇碎了”。其实那一刻，他不仅是心碎，更是深深的自卑与无力。就像胡三元说的：“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如果你真的希望她好，你就让她飞嘛。”

人生是带着遗憾的。这些遗憾可能是没有答案的，可能是不敢面对的，又或者是无数次重拾信心、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的。

03

天黑了，月亮才会更亮

《主角》从进组练习到杀青大概半年多的时间，我很难说清具体哪一秒，我跟封潇潇融为了一体，因为我一直在用一种“笨方法”——我希望我就是这个人。我会阶段性地把自己埋进角色里，思他所思，想他所想。

有一天下午没我的戏，我就坐在片场的土坡上。微风拂面，太阳洒在身上，很放松，也很慢。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开心、自然，没那么多杂念。用身体去感受那片土地，感受那个时代，是最直接、也最质朴的方法。

这次跟嘉益哥、海璐姐合作，我学到最多的一点就是：真正的表演是不演。嘉益哥往那儿一站，西北人骨子里的直爽、善良和纯粹就自然流露出来了，完全没有演的痕迹。

拍完这部戏，再回看“主角”这两个字，我有了不一样的理解。舞台上，一个戏只有一个主角，没有人不想唱主角；可回到生活里，封潇潇有封潇潇的命，忆秦娥有忆秦娥的路，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做自己人生的主角，不需要非得站在最亮的聚光灯下，而是心里始终留着一份坚韧和底气，为了更好的生活去使力气。尤其是遇到流言蜚语，甚至“电闪雷鸣”时，要往好处想、接受改变，用新的活法让自己活得更亮堂，那就算活成了自己的主角。就像《主角》歌里唱的：“天黑了，月亮才更亮。”

拍完这部戏，我对秦腔有了一种使命感。我戏曲研究院的老师到现在还在教小朋友们唱戏、学戏，这个传承太重要了。如果我可以尽微薄之力去宣传秦腔，我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