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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现场 | 庄希祖：道登天门——女书圣萧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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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登天门——萧娴书法艺术展”正在深圳美术馆展出，展览期间，我们围绕萧娴与书法艺术，邀请业界专家、学者开讲，带领观众走进萧老雄强苍厚、恣意洒脱的擘窠大字，探寻碑派书法的深厚内涵与广阔天地。

萧娴晚年收弟子，倾力传授毕生书艺，更如母亲般对学生关爱有加。学生们深受萧老书风艺品影响，书艺皆有所成，萧老的得意门生庄希祖便是其中之一。书法家庄希祖1972年拜入萧娴门下，从学期间，常随萧老左右磨墨展纸，受先生指导临碑读帖，讨论书学。我们特邀庄希祖在展览开幕日带来讲座“道登天门——女书圣萧娴”。

主讲人庄希祖

讲座由深圳美术馆典藏部田露思主持

从“天门登道”到“道登天门”

“道登天门”是本次展览，亦是本场讲座的主题，庄希祖首先分享了这四个大字背后的故事。他介绍道，安徽滁县琅琊山在修筑攀援天门的登道时，欲在山壁上凿“天门登道”四个大字作路标。于是派人专程请萧老题写，彼时萧老年届90，本只求写几个小字，以备投影放大。萧老却认为大字气势非小字放大可得，坚持手书大字。创作时，庄希祖与同门在旁研墨展纸，萧老握笔横扫，须臾间满地字纸。萧娴写大字作品，通常一个字写多张，再由独字拼成横轴或立轴。1991年，萧娴于江苏省美术馆举办个展，庄希祖便提议，将此四字拼成“道登天门”，寓意萧老书艺如天门高。

道登天门

1993年行书立轴 300cm×87cm

释文：道登天门

萧娴年九二

钤印：长年（朱文）萧娴（白文）稚秋（朱文）

萧娴擅榜书，年少时便崭露头角。庄希祖随后介绍了萧老与榜书的渊源。萧娴自幼留神翰墨，庄希祖讲道，她曾溜进父亲书房临写其父书作，父亲回来瞧见后惊奇不已，感叹萧娴天赋，于是便教她诗文，指导碑帖临摹。庄希祖进一步介绍，萧娴13岁时，大胆落笔为广州大新百货公司的落成典礼书写丈二匹对联，一时引起轰动，被誉为“粤海神童”。一次偶然的机会，萧娴临写的《散氏盘》传到康有为手中，康有为见一个女孩能写出如此大气的字，欣然题诗称赞。萧娴20岁拜康师门下，得其真传，为日后雄强阳刚之书风奠定基础。

讲座现场

人书同构，豪迈性情养笔墨大气

能写如此榜书，萧娴性情自然不同一般，她自号蜕阁，即有蜕出闺阁之意。庄希祖介绍了许多有趣的故事，从中可见萧老性情。萧娴是家中长姐，平日照顾一众弟妹，弟妹们都叫萧娴“哥哥”；萧娴日常喜着男装，从不化妆，不戴饰品，为人不拘小节；还曾有过豪饮一瓶白兰地，书一百副对联的壮举。现场听众无不哗然，感叹萧娴豪迈的性情，也因此更理解萧娴笔下如此阳刚的书风。

主讲人庄希祖

萧娴丈夫江达中年身体欠佳，作为妻子、母亲、祖母，萧娴曾以鬻书养家，一人操劳家务，不但养育一对儿女，儿女参军后更将三个孙子、孙女抚养成人，她为生计种植瓜豆，牧猪羊，还会缝衣纳鞋。庄希祖介绍，萧娴有一方“庖丁”闲章，正是她操持家务的真实写照。萧老虽被家务所累，然只要稍有空闲就见缝插针，或磨墨临池，或读帖书空。庄希祖回忆，有一次见萧老顶着烈日在晾晒面粉，她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放过，就在铺着面粉的竹匾上手执筷子练习书法，写满了就用小笤帚抹平，然后再写，如此往复而不知烈日正当头。年复一年，从不间断，萧娴书艺日臻老成。

讲座现场

书宗三石，雄深苍浑的碑学气象

庄希祖进而介绍萧娴书风。他介绍道，萧娴承康有为衣钵，走碑学之路，平生以“三石”（《石鼓文》《石门颂》《石门铭》）为友。其篆书师法《石鼓文》《散氏盘》,故其书作线条苍浑遒劲，笔笔如屋漏痕。庄希祖举例，萧娴71岁时所书的篆联“禽乐花如雨，鱼游水底天”中不难看出她的篆书运笔虽迟送涩进，然仍有粗细、疏密、浓枯、疾滞的变化，篆书一般易显刻板，而萧老此作却能于平易中隐含欹曲之势，充分表现了作者的艺术情趣。

禽乐、鱼游联

1972年篆书五言联 176cm×47cm×2

释文：禽乐花如雨，鱼游水底天。

萧娴时年七十有一岁

钤印：稚秋（朱文）萧娴（白文）

《石鼓文》拓片（左）与萧娴临写的《石鼓文》（右）

庄希祖继续分析，萧娴的隶书曾遍临《史晨》《华山》《乙瑛》等汉碑，终以《石门颂》的奇逸奔放与她自身豪情逸致相吻合而专攻此碑。庄希祖认为，萧娴的隶书线条瘦劲而有力度，结体奔放中又显得井然有序，虽自《石门颂》而出，又比《石门颂》规整。至于萧老的行楷，庄希祖介绍道，其行楷师法《石门铭》,此摩崖石刻被康有为赞“若瑶岛散仙,骖鸾跨鹤”,萧老吸取此碑的寓刚于柔。又融康南海的神韵，且其线条更丰富多变，结体也更高古、更奇纵拙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