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闻莺艺术驻留（OSWAR）｜徐立霜：“人才市场”驻留工作回顾

「我的工作过程总是很反复的，有大量的尝试，非必要的信息，混乱的突发奇想，但他们的存在都是必要的，否则我无法在其中找出真正吸引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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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喜欢街边的小店。

啥空间原本是一间沿街店铺，虽然已经被刷成白盒子，但仍然保留着橱窗和玻璃门。我一直很喜欢街边小店这种空间属性，它承担着交换、买卖、会面和信息交流的功能，是一个城市的界面和皮肤。当初选择来这里驻地，起源一个很简单的想法：我想试试在这里“开一家店”。啥空间周围有住房中介、生鲜店、理发店、小超市、咖啡店还有回收站，再往前走，还有社区食堂、活动中心和健身房，似乎什么都有，唯独缺了一个人才市场。

人才市场挂牌以后，路过的大爷感叹："嚯，这变成人才市场啦。"后来，有退休做财务的阿姨来问能不能找兼职，推着婴儿车的妈妈问能不能找到附近的工作，年轻的姑娘来帮朋友打听机会。大家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有一个退休的大爷连续来了好几天，一开始他问我这里具体干什么，然后想知道我要怎么盈利，了解清楚这是个艺术项目以后，开始给我介绍这条街上的人，告诉我他们在这条街多久了，可以去找谁聊天获得我想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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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店里观察附近街坊的劳动。

“观察笔记”，左滑查看更多

咖啡店老板阿军跟我说让他最累的动作不是干活，而是是坐着，等待。我也注意到，这条街最频繁发生的动作其实不是劳动，而是等待。旁边发廊的小哥总是坐在外面的共享自行车上等待客人。对面的卖鱼大哥，坐着等，趴着等，打游戏等，站起来抽烟等。水果店和艾灸店的老板通过跟附近居民闲聊来等。外卖小哥站在平衡车上等。

“等待的姿势”，左滑查看更多

后来，我开始邀请这些店主和邻居进入空间采集动作。

KT板是我在之前的表演和活动中也用到的材料，它廉价、临时、易于修改，它也是招聘市场中最常见的材料。我把它做成一个盒子，参与者只能通过孔洞进入空间，身体被隐藏，身份消失，只留下动作。有趣的是，拍摄的时候，大家都对盒子提出了一些要求。扫地阿姨告诉我，她的双手一高一低，所以洞也必须一高一低。理发师希望重新多开几个洞，因为动作做不出来。卖鱼大哥的手太大了，好几次，他的手穿过KT板的时候，都被卡住了一下。那一刻，我强烈的感觉到劳动是一种缓慢改变身体的过程。我原本觉得，是盒子在规定身体；后来发现，每一种身体，都在重新定义盒子的形状。

“动作采集过程”，左滑查看更多

最开始，我一直在拍劳动动作。打字、扫地、捞鱼、剪头发，当这些动作脱离原来的工作场景，被重新表演的时候，它们反而变得像说明书。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被预测。直到有人开始展示另一种能力：斗鸡眼、动耳朵、卷舌头、反手打字、长时间发呆。这些不以劳动之名、也不会出现在招聘启事里的能力，反而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有些身体能力会进入劳动市场，被称为人才。而另一些能力，同样真实存在，却始终没有名字？我把这种想法的转变做成了调查问卷的形式，去问其他人：“如果让你登记一种能力，你会写什么？”

整个项目开始发生变化。

“特殊的才能们以及部分问卷”，左滑查看更多

“特殊的才能们”，左滑查看更多

人才市场挂牌才一周就被城管找上门来要求整改，最多的时候一天来4-5次，后来我被迫撤下招牌。在驻地最后的几天，我在夜里把牌子重新挂了回去。招牌前前后后一共只存在了12天。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家真正的人才市场。驻地期间，我没能帮任何人找到工作。这些已经收集到的人才资料，有些能力来自劳动，有些来自漫长的等待和生活习惯，还有一些是来自缓解内心焦虑的身体本能。在这个月里，我不断推翻自己最初的想法。最后留下来的不是一种关于"人才"的定义，而是一连串新的问题。一种能力，是谁来命名的？什么样的身体会被看见？什么样的经验会进入市场，又有什么会永远留在市场之外？

现实中真正的人才市场，是很多人找工作路径上的一环。也许，这家人才市场真正开始营业的时候，并不是招牌挂起来的那一天，而是当这些问题，离开空间，重新回到现实之中的时候。

人才市场open studio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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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驻留期间到来的大家的支持与参与！

感谢王先生对驻留灯光的大力支持！感谢代女士对驻留的人力支持！

徐立霜 Lishuang Xu

徐立霜，1989出生于湖南长沙。伦敦艺术大学切尔西艺术学院纯艺术一等荣誉毕业。现生活于上海。

徐立霜借助行为艺术、影像艺术以及装置艺术，邀请观众直面身体与感知在快速变化的社会中所经历的不安。她关注身体，劳动，空间变迁和绩效体系。以异化的方式呈现主观感知与客观现实的纠缠。

徐立霜曾参与深圳美术馆、OCAT（深圳）艺术中心、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油罐艺术中心、喜马拉雅美术馆、UP-ON国际现场艺术节(A4美术馆）、美凯龙艺术中心、Hong美术馆、Third Street Gallery、AIKE 画廊、英国Triangle Space、Non-Space、波兰数字艺术双年展等展览、驻地和表演项目。

Lishuang Xu (b, 1989 in Changsha, Hunan) Graduated with First-Class Honours in Fine Art from Chelsea College of Arts, University of the Arts London. Currently lives and works in Shanghai.

Lishuang Xu works with performance, video, and installation, inviting audiences to confront the unease experienced by the body and perception within a rapidly changing society. Her practice focuses on the body, labour, spatial transformation, and systems of performance and evaluation. Through strategies of alienation, she reveals the entanglement between subjective perception and objective reality.

Lishuang Xu has participated in exhibitions, residencies, and performance projects at Shenzhen Art Museum; OCAT; Guangzhou Academy of Fine Arts University City Art Museum; Tank Shanghai; Himalayas Museum; A4 Art Museum; Macalline Art Center; Hong Museum; Third Street Gallery; AIKE Gallery; Triangle Space (UK); and Non-Space. Her video works have also been screened at the Polish Digital Art Biennale.

柳浪闻莺艺术驻留项目（OSWAR）于2024年由啥空间（Schein Space）发起，选择在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展开——这里没有高墙与围栏，而是一扇可以推开的门，一个临湖、临柳、临宅、临声的流动性所在。在驻留项目的实践中，我们尝试探索一种不依赖展览中心逻辑的工作方式，转向更“透明的、不确定的、协作的”创作状态——这不只是艺术家的自我表达，更是一种与环境、人群和日常发生关系的过程。我们鼓励和支持艺术家在驻留期间进行创作、交流、参与、公开，我们扎根杭州，希望能为杭州的艺术生态提供氧气。   

OSWAR — Initiated by Schein Space in 2024, this residency program encourages and supports artists to create, exchange, participate, and make their work public through practices marked by confrontation, uncertainty, transparency, contradiction, sincerity, and collaboration. Rooted in Hangzhou, the program aims to contribute to the city’s evolving artistic ec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