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弗兰斯·弗朗西斯库斯

Frans Franciscus, Visitors, 1992. 布面油画，110 × 80 cm. 私人收藏。

四十年的首次回望

中央博物馆正在呈现首场全面审视弗兰斯·弗朗西斯库斯职业生涯的展览，汇集了这位荷兰最具辨识度的具象艺术家之一逾四十年的绘画与陶瓷作品。

展览名为"诸神的黄昏——弗兰斯·弗朗西斯库斯"（Godenschemering – Frans Franciscus），涵盖从艺术家早年在乌得勒支艺术学院时期的作品到近期的大尺幅创作。展览还将弗朗西斯库斯的作品与博物馆自身收藏的绘画、摄影及器物并置对话。

客座策展人保罗·范登阿克与克拉尔·格里菲恩围绕反复浮现于弗朗西斯库斯作品中的主题组织展览：艺术抱负、爱、权力、宗教、人类行为，以及性与文化多样性。

"弗兰斯·弗朗西斯库斯是他那一代最具辨识度的荷兰具象画家之一，"中央博物馆艺术总监巴特·鲁滕说，"他以幽默和深切的关注探索权力、爱、信仰和人类行为等主题——这些主题也深深扎根于中央博物馆的收藏之中。"

当抽象退潮，具象归来

展览标题指向大约1980年艺术世界的一个转折点：抽象的统治开始松动，年轻一代艺术家重返可辨识的人物与叙事图像。

1959年生于乌得勒支的弗朗西斯库斯正是在这一变化的环境中浮现的。他没有抛弃艺术史，而是将它变成了自己的核心材料之一。他的绘画借用宗教图像、老大师的构图和既定的艺术惯例，但通过幽默、反讽和当代社会关切将它们重新铸造。

过去四十年间，他用这种方式回应多样性、身份与不公正的问题，常常质问：在西方艺术中，究竟哪些身体和哪些经验——传统上——曾经被再现过。

让艺术史重新开口

他的画中出现了艺术家、酷儿形象，以及受基督教圣徒启发的人物。《访客》（Visitors，1992）、《奥卢本米》（Olubunmi，1992）和《摘冠》（Decoronation，2003）揭示了他将戏剧性图像与尖锐的文化批评融为一体的能力。

在《奥卢本米》中，数十个马赛人形象翻腾穿过一位抽象画家周围的空间。画面嬉闹而混乱，但其中的幽默携带着精准的批评。通过将非洲人物置入与西方现代主义相关的场景中，弗朗西斯库斯挑战了西方艺术经典所假定的普遍性，并呼吁对具象传统作出更宽广的理解。

旧图像，新战场

展览展示了弗朗西斯库斯如何反复将熟悉的历史母题置于新的处境中。由此产生的场景暗示：欲望、暴力、竞争和信仰可能改变其外观，但在数个世纪之后依然可辨。

为此次展览，艺术家创作了一件纪念碑尺幅的三联画，题为《仪式开始时，没有大师或国王》（No Masters or Kings When the Ritual Begins，2025）。作品灵感来自中央博物馆收藏的亨德里克·特·布鲁根1625年所作《三个双陆棋玩家》。

弗朗西斯库斯并非简单地引用那幅更早的画作，而是将它作为出发点，展开一场关于敌意与战争后果的当代沉思。这件作品展示了他如何将艺术史视为一种活的语言而非固定的遗产——一种可以被调适以面对当下现实的语言。

重建一所消失的画室

展览中更具个人色彩的部分之一，部分重建了弗朗西斯库斯1982年至1986年在乌得勒支艺术学院学习期间的画室。

这一装置让观众得以一窥他早期想法成形的环境，将人们带近那些完成后的绘画背后、属于工作生活的气息。

博物馆也在重新打捞一段与艺术家关系中几乎被遗忘的章节。1993年，弗朗西斯库斯曾为中央博物馆的同一楼层创作了一件纪念碑尺幅的壁画——正是当前展览所在的楼层。这幅壁画如今已经湮灭。

借助速写、照片和档案文献，展览将那件消失的作品重新带回视野。这些材料让观众得以同时掂量原项目的规模，以及为特定建筑空间而创作的艺术品与生俱来的暂时性。

与艺术史为敌的画家

弗兰斯·弗朗西斯库斯是弗兰斯·范德沃伦的职业艺名。自1980年代以来，他发展出涵盖绘画、素描和陶瓷的广泛实践。

他的作品曾在纽约、柏林和中国国际展出，并被多家荷兰博物馆收藏，包括德伦特博物馆、海尔蒙德艺术厅、扬·库嫩博物馆、中央博物馆、卡塔琳娜修道院博物馆和法尔克霍夫博物馆。

尽管他的绘画根植于历史艺术传统，其主题始终与当代讨论紧密相连。再现、性、文化身份和权力的问题贯穿他的全部作品，往往通过初看之下显得幽默或戏剧性的图像来呈现。

这种结合赋予了弗朗西斯库斯的艺术以特别的张力。他的画作可以视觉上诱人且滑稽，但它们同时也要求观众重新审视那些从过去继承而来的图像中所嵌入的价值观与排除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