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勋：吾去明山

视频拍摄剪辑致谢叶秋森

1

蝗虫吃下黑石头

古老的森林又要出生

鲸鱼骨头的指针

一颗一颗数着沙子

沙子沙子，你要听话

安心住房子外面吧

大风在村庄，大风的神

站在村庄的鼻梁上

用一盏灯，把铃铛摇响

2026/7/29-7/30

7月28日北京出发经河北，宿山西朔州，29日往陕西榆林佳县，黄河高岗上的县城，风力发电的风叶在路上缓慢划过一个个村庄，红的黄的蝗虫般的运煤车将山西填满，亿万年前漆黑的森林。过黑龙大王庙，大风、破败，铃铛挂在灯笼里随风摇曳。过米脂，宿子洲。两个四千遍莲师心咒。

2

乌云下盘旋着白铁的蜻蜓

解放牌蝗虫从西飞向东

追赶要落的太阳，狂躁不安

红螳螂挥舞手中的刀

想还要喝多少血

夕阳余晖的阴影里大鸟轰鸣

云里的火，静静地等着开花

荒野是一垄坟加一座庙

鬼和神，孤独与辽阔

2026/7/30

7月30日子洲县出发，运煤车一路从山西到宁夏，一只苍蝇从山西来到宁夏；旷野上的磕头机吸着大地的石油。游定边明长城，扎营于宁夏盐池县宋家红沟沙地，进营地时远远可见一座孤庙，再不远是一座孤坟，平坦之地上的山丘。入夜与王澈、萨扎布二人至远处，夜晚中的国家三角测绘点，仿佛神秘石阵，在远处城镇灯火中影子和石头融作一体。三千二百遍莲师心咒。

3

一个村庄

是一堆快熄灭的篝火

红的肉，摆满市集

黑洞里的粮食离开了家

滩羊在奔驰的铁网中

将孩子生在海浪上

生过了就是死。今天

太阳是无数面受伤的镜子

谁都可以掉眼泪

2026/7/31

7月31日盐池往兰州，小雨，小切滑了一下，像是要往回开。村庄人丁冷落，窑洞坍塌，怀孕的滩羊在汽车的铁笼里站不稳脚，夕阳下的光伏板闪烁，一个个村庄在夕阳中仿佛是一堆篝火，要在今晚熄灭，明日要去远方，去哪里却无人知道。宿兰州，休整一日，三千五百遍莲师心咒。

4

山也是一场刚熄灭的火

庙宇再次将它点燃

修行者的身体开始融化

扔出你的心脏吧，敲响钟

还没来得及说山下的事

兰州就已经下起大雨

大河在陶罐里分开

下雨的菩萨开花的菩萨

我去明山了，你在不在

2026/8/2

8月2日兰州往循化撒拉族自治区，拜谒“吾去明山”道观，此观系同行队友十一的姑奶陈仙姑筹建，老人羽化成仙，山顶香火供养。“吾去明山”像一首诗的名字，地图上没有。就像一件事中有自己的情，我们叫它事情，正在发生。山路崎岖却静谧、朴素、浪漫。观中主祀带雨菩萨金花菩萨，却见施主请来喇嘛投掷羊心起卦还愿。奇妙的交融，这是人的事情，像进山时山岗上蓝绿色的路牌，挂着围巾般的彩旗等你来。又过黄河洮河交汇处，清澈浑浊互不退让。今日念诵经数未记。

5

清真寺顶的新月下

工人在屋瓦上分拣星星

一朵云连着一个村庄

废墟里的楼梯停在悬崖边

爱情是负伤的柳条

坚硬如铁，挂在风中

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想高一些，我就低一点

你向左走，来到我的右边

2026/8/2

8月2日过永靖县王台镇清真寺，镇中荒芜，街道拆迁，废墟中钢筋裸露，楼梯挂在山崖边，屋中婚纱照已无法看清。再进青海界，拜谒卡地卡哇寺宗喀巴大师自画像，一张画寄给母亲的画，一张会叫阿妈的画；过大河家买刀买袍，宿循化撒拉族自治州，撒拉族奉伊斯兰教，严令不允烟酒，干净。夜游草滩坝清真大寺，重楼叠影，神异诡谲。一千九百遍莲师心咒。

6

火里的粮食和酒

风中的牛和马

孩子跟随大人

在海螺上跳舞

有人为众生劈开头颅

血的祝愿，钎的沉默

赠予每一个人。观光客

不要举起刀枪的眼睛

向雪的居民微笑

2026/8/3-8/4

8月3日循化往黄南藏族自治州，过文都大寺，村中有无数只狗。再往尕队村看土族开山仪式，老法师用刀砍向自己祭祀祝福，“老法师”用长枪短炮的相机刺向他人，掠夺搜刮，男人和孩子钎口以献赤忱。宿同仁县。三千遍莲师心咒。8月4日晨起写作，洗漱毕独往隆务大寺，规模宏伟，各式巨大转经桶如滚动的屏幕，吉祥天母殿香火尤盛，以青稞酒供养；此处为夏日仓活佛转世驻锡之地，也是热贡艺术发源地。下午往浪加村看规模更大的热贡六月会，扎西与卓玛极缓的掩面抬手舞姿倒是雄浑战舞外的另一种广阔。再宿同仁。两千一百遍莲师心咒。

7

“我的爱人是一片乌云”

回到白色毡房的家

女神撒下牦牛与羊群

雨的长调和真言

雄鹰飞入云中。那是你和我

“为何我们总想要一处悬崖”

乌云是一块宝石的名字

别让车马上的酒先喝醉

你说什么，我听错了

2026/8/5

8月5日同仁市出发，往果洛藏族自治州，过河南蒙古自治区，同行萨扎布是纯正蒙古人，他说他爱人的名字叫“乌云”，蒙语发音直译，是一块石头的名字，语言转换间、被理解时，便是诗歌。经数小时草原土路后是石藏丹霞，一处红得发疼的悬崖，或许草原也想有她的高原吧；我们一直向着山崖边上走去，总想找到一处不能再向前的地方。一只土拨鼠被撞死在路上。果洛是海，海上正举办盛大的格萨尔王大会，这是我见过的人类最大的集会，无边开阔的热情，天却格外冷；宿果洛玛沁县城，拿出羽绒服。三千遍莲师心咒。

8

果洛是一片海

一朵浪花叫阿尼玛卿

你曾救过一个僧人

在汹涌的岸边

孩子背着母亲转山

父亲驮上孩子过河

这人又将你从火中唤醒

为什么要去对岸呢

那也不过是面摇晃的镜子

2026/8/6-8/7

8月6日果洛出发至阿尼玛卿神山下的雪山乡，上山挂经幡，住牧家帐篷，极冷，生起火来。因有马拉松赛事，明日全线封山，不能动弹。四千遍莲师心咒。睡至十二点突闻帐外有人藏语向我们说话，秋森打灯回复了两句，没有听懂，影子看是喇嘛。睡不到几分钟，从热浪中闷醒，帐里铁炉烧得通红（能点着烟），已近四十度，叫醒同伴，打开门窗，降温近一小时才敢躺下。再念一千遍莲师心咒。我相信是在外说话的喇嘛叫醒了我们，神山护佑，三宝加持。8月7日在阿尼玛卿雪山下发呆一日，难得封山后路上只有转山的人和跑步的人；沿着河岸却没有一处可以过去。想起王澈前两年在这个河滩曾救过两位受困喇嘛，不由感概昨夜火炉的帐篷里，有人叫醒我们，或许这就是因果的一块糖果。今天立秋，明早转山。三千遍莲师心咒。

9

星星落成一座座山

大大小小的时间的样子

人们将碎片和自己

黑暗的心，点燃

灰烬的河流上挂满经幡

神秘的诗篇，神的诗

旧的桥边总有一架新的桥

倒影里的鱼群飞上天空

镜中的孩子把钥匙赠予你

2026/8/8-8/9

8月8日出发转山。刚出营地王澈小切熄火，他让我们先出发，直到次日凌晨我们到达目的地，他还在原地。一路从阿尼玛卿侧面走到她的正面，延绵雪山下草原广阔，人们在雪山前煨桑奉酒，树经幡吹海螺，又从她的正面绕到背面，这里石头垒着石头，石头垒着经幡，经幡垒着冰川，冰川像头发披在肩上。堵车、涉水、改道、故障，整日在尘土里穿梭。开车况且从早到晚，徒步转山艰难可想而知。冰川尾巴上，巨大河谷上，夕阳中珍珠般的落石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前前后后，一种黑洞边缘的质感，下至河谷，巨石叠垒，气象威严，莲师弟子闭关洞穴藏于其中，香火鼎盛，工人在石壁上凿刻咒语与圣相，所有时空仿佛凝结一处。八点半欲天黑，往玛多县城，错过一个路口到了温泉县城掉头，一来回一百公里，路上见两匹野狼和一只藏狐，也算收获，到达酒店已凌晨，精疲力尽。四千遍莲师心咒。

10

海鸟打捞漂浮的词

云的影子里涌起浪花

那是谁空缺的灵感

和他浪漫主义骸骨中的风声

涟漪中的缪斯，微风

我邀请你回到我消失的家

羊角的尽头打开了门

星星是个现代派诗人

它的诗从右写到左

2026/8/9

8月9日住玛多县城，下午与王澈会面。同游星星海黄河源，看日落。听海鸟掠过水面，一点点游进云的阴影，童文敏在岸边反复练习在六月会上学到的卓玛舞姿，我也拾得动物头骨，王澈告知是藏原羚，它的骨缝中有一扇窗。回县城饮酒，打台球。三千遍莲师心咒。

11

海螺中的庙宇响起雷声

河流上的爱情发着光

夕阳在羚羊骨头里

下起红色的雨

人们回到分岔的路口

重新垒积一个世界的底座

亚洲子宫里的元音

石头的花朵结出种子的字

你和我和他

2026/8/10-8/11

8月10日玛多往玉树，经巴颜喀拉山垭口，海拔四千八。见藏野驴，远远看去白色肌肤上有风样形状的棕毛，酷似常玉所画野马。过通天河，宿玉树，三江源的亚洲子宫。四千遍莲师心咒。8月11日上午拜谒结古寺，寺庙规模庞大，历经苯教、噶举派到萨迦派，七百年香火和十几年前的大地震，已成玉树临风的大树；寺院山顶的巨大底座据说是抗战期间寺庙主持将已筹募建造大佛的钱款用来了支援抗战，到今日未再建，私以为，这个底座真正托住了这个世界。再游两亿五千万块石头垒成的玛尼堆，就像见到身体和精神的碎片重新回到整体；再访文成公主庙，山壁上的神，法螺在洁净的屋里吹响，有如惊雷，草原与河流上都是爱情的水晶。经康区红塔，眺望峡谷之山，绝顶竟有经幡、山洞，甚是向往。夜宿囊谦赞普博物馆黑帐。两千二百遍莲师心咒。

12

山鸦在金顶咳出鲜血

喜鹊不愿吐露心声

麻雀整日在地上叩首

老鹰只想见你一次

刀尖上珍珠般的庙宇

你是谁流下的眼泪

哑巴的盐已经足够咸

哑巴与你多年未见

你要什么，你有什么

2026/8/12

8月12日留赞普博物馆休整。下午游白扎古盐场，已无咸涩质感，回访公雅寺，桑杰丹增仁波切驻锡弘法圆寂之地，佛寺建筑与所见不同，外墙挂有金属项链式圆球，内部佛像也呈圆形陈列，奇特的装饰。进寺时遇藏族大叔指引进院顶礼仁波切画像，大叔语言障碍只能发出些声音加肢体动作，我大致知道他说：这是仁波切雕塑、这是大宝法王、他俩是一体的、这是休息的地方做饭的地方住宿的地方、他在管理帮忙，这是我的猜测。后入大殿顶礼遇僧人讲解才知仁波切是大宝法王的导师。回到赞普与乔美仁波切交谈，计划明日礼拜对面的冈仁波齐的化身岗日神山，又与多年未见的艺术圈朋友偶遇、饮酒。一千一百遍莲师心咒。

13

穿过峡谷的风吹动石头

大雪落在山峦内部

雄鹰驮着天空中的一盏灯

神庙的花朵在绝壁开放

修行者，饮下水晶与寒冰

刀尖上的脐带和空洞

从骨头缝隙剔出五色的欲望

无雪的雪山，发光的神

请你救出漆黑子宫里的母亲

2026/8/13-8/14

8月13日晨起转白玛岗日神山三匝，白玛岗日是雪山的意思，而它却是此处唯一没有雪的山，乔美仁波切和我们说到这个观念艺术范畴的宗教观；岗日神山是冈仁波齐的化身，从身型与质地看却让人诧异，幸得乔美仁波切深夜解惑，一个更历史、思辨、平等的角度理解神山。下午两点往才角寺，也叫才觉寺或采久寺，后上山往修行洞。人生大幸！拜谒拉佐神山，胜乐金刚圣地，莲师曾在此修行三年三月三天：至海拔四千四的山崖绝境，再下行十分钟到这个才角寺三大闭关修行之所的最高一处，见周久师父，层层叠叠高高低低领我们进入圣境，万丈悬崖上的溶洞奇观，世所罕见；拜谒修阎王法的洞窟，现为冰窖所在，供修行者储存蔬果之用，师父戏说我可在此修法成就；再入深处见乌面护法、长寿宝瓶、玄武、莲师等自然显现及莲师修法处、莲师手印之神迹，洞中千年玄冰有如神柱者，有如宗喀巴大师者，也有左右通达却难攀爬的报母恩的洞穴，最后漆黑无比的深处忽见光亮，竟是通向山外的景象；洞中可缓行近半小时，钟乳石结成的形象和方解石的水晶结构，简直殊胜宝地。出洞穴至绝壁见秃鹫、雄鹰、燕雀盘旋，圣地建于绝壁狭缝间，不由法喜充满，信心升起。回至赞普已是半夜，欣喜不减；为萨扎布四十和小切二十五生日庆祝饮酒。四千三百遍莲师心咒。

14

喜鹊站在岩羊的背上

肉身菩萨走出山洞

鲜红的心脏在溪流底部

吟诵，一只狗等待着死亡

等待成为山石或尘土

刀的峡谷中，人们用螺旋

擦拭病痛里的塔

远方的闪电抽泣了整夜

这场雨便是今天的日出

2026/8/14-8/15

8月14日赞普博物馆与乔美仁波切告别，中途于神山脚下休息，见一小狗抽搐蜷缩于草丛，应是主人放至此处听闻法语，助它往生。同行人喂吃食，几乎已无法进口，希望真言成为它最后的洞穴吧。出发往宗国寺，刀刃山峰上开阔草场上的庙宇，野生岩羊满山游荡，与人嬉戏，如自在家；进庙朝拜千年肉身菩萨，转灵塔治胃病；入夜，于山巅与一出家人同诵经，远处云层频现闪电，如梦似幻。夜宿宗国寺，凌晨方便时见深夜上山的众人正转塔，诡异又惊喜。深夜的宗国寺，感受山正在分开自己，峡谷底部的河流安抚大山，道路是山和水的爱的结晶。三千二百遍莲师心咒。

15

这是谁燃烧的手指

山的红肉挂在白帐顶

够整个冬天了吧

厨房阁楼的那串钥匙里

是否还住着耳朵山的主人

和一位银灰的老妇

冰雪、云雾、溪流、雨露

清澈的身体降落在山巅

路是山和水爱的结晶

2026/8/15-8/16

8月15日宗国寺晨起有雨，再次礼转治胃病尤胜的贡噶宁波大师灵塔八十周，念诵莲师心咒一千遍；登寺庙悬崖，再进寺中顶礼大成就者瑞翁贡噶肉身像，与殿外听经的那只岩羊告别，与宗国寺告别。下山往达那寺，到达天然温泉附近搭建营地，随曲久师父上山到达寺庙，参观新建的格萨尔王博物馆，见珍贵的宝瓶像数尊；此寺为格萨尔王家寺，山顶建有两窟白塔，有格萨尔王和三十部将及叔侄灵塔，天气原因未敢攀爬，进帕摩竹巴灵塔殿三塔礼拜，相传左方为藏医灵塔，信众常来转塔治病增智。后去曲久师父僧舍用茶吃糌粑，天空大雨不止，回至营地帐篷已七零八落，部分人留宿营地部分入住温泉宾馆。一千二百遍莲师心咒。

16

蚌壳微微开启的山谷

一朵朵绛红色的花

雨濛濛地回到誓言里

熊和雪豹，狐狸与鹰

用死亡的金色暗面

让石头再次成为山

你是那座二维的塔吗

还是白螺的左拥抱着右的

肉体剖面的钥匙

2026/8/16

8月16日早起一人去野池泡温泉，数位女性裸身池中，见状仓皇回返住处；远处山顶落满大雪，氤氲缭绕；再次往达那寺，云雾中无法看清“达那”马耳般的山；随曲久师父顶礼各殿，令人惊喜的是来到厨房上了阁楼顶礼镇寺之宝，两尊八百年的佛像、寺主像和金液书写的佛经，临别时被赐饮两滴无上加持的甘露水。回营地收拾欲往尕尔寺，悬崖上的佛寺。过一处形似蚌壳的红色大山，山的深处有处庞大道场“萨庆岭寺”，皆是女性出家人，课业结束纷纷走在雨中，宛如一朵朵红色的花。吉曲乡用餐，天气不佳遂放弃尕尔寺行程直接进藏，往类乌齐镇，依依不舍告别囊谦这片奇异净土。宿类乌齐镇，打台球，饮酒微醉。两千遍莲师心咒。

17

曲色玛，曲色玛

湖面倒影铸成的佛陀

你的语言已洞穿这个世界

青稞和酥油，心的温泉

请你依次为我们打开铁锁

曲色玛，曲色玛

你是剩余的第三个自己

秘密的太阳，在这里

没有一个人需要一把伞

2026/8/17

8月17日晨起朝拜查杰玛大殿，有雨，不见有人打伞，自在无惧；值数百僧人功课，大殿庞大方正，气象恢弘，不愧为西藏第一大殿；有幸请来三位喇嘛为我们依次打开三把锁得以参观三楼佛殿和四楼文物，见一尊释迦摩尼佛像比惯例短壮，名释加牟尼曲色玛，是依据佛陀水中倒影形象所铸雕塑，除却宗教意涵外的语言和观念也让我颇为动心；所藏元代经书浩劫时被埋入地下，现被供奉成壮观的经墙，只是书籍已成岩石状，不再方便翻阅；到四楼又是三人依次打开三把锁，这层供奉收藏的寺中历代珍贵文物，有塑造大小昭寺佛陀两尊等身像所余材料再塑的第三尊佛陀小象，喇嘛介绍其胸口发热，酥油在此处也会融化，温暖赞叹；另有莲师两侧空行母像，造型竟是以藏族女性为模塑造，纯美端庄。类乌齐镇出发往波密，县城出发不到五十公里，郭熙车爆胎，只能求援，等待时间里来到一个牧民部落，六家人十个孩子，热切和我们玩耍，就像天空睁开了雪白的眼睛，一切错对了。途中又见一条蓝紫色河流，趁兴念诵前五分钟刚完成的诗歌，美好，夜宿同卡镇，明天拜谒八宿寺。莲师心咒两千遍。

18

绿葡萄的河流上涌动白银

觉悟者在黄昏脱下黄金毡帽

“雪的宫殿里，日出日落

一个人从水中举起灯

在岸边将巨石的卵孵化

末日海啸在每座山的内部

横断的山，死得不想再活过来

如果你下次又到了这里

请务必记住向左还是往右”

2026/8/18

8月18日晨起谒八宿寺，朗加师父带领参观，八宿寺为格鲁派寺庙，六世达擦活佛更是被清帝亲近，故有御赐各种佛像、龙图织物，另有赐语宗喀巴神迹，现仍有僧人可见宗喀巴大师象脱帽说话。还有传说和壁画为证，此处为阎罗王磨角建寺之处，寺外五百米有座“泽培仁波且”的佛塔，看似六层实则三层，供强巴佛、无量光佛和千尊宗喀巴大师等等，塔中一柱从底部贯穿到顶，是一处庄严又素朴的建筑。往波密，朗加师父建议可过隆拉县朗拉寺，苯教发祥地，孜珠寺的母寺；出寺遇大雨冰雹，行至怒江处放晴，两岸绝壁烟尘四起，暴烈嶙峋，硬汉流硬汉的血。行至朗拉寺山底本想探路的小切再次打不着火，反复调试未果只能由郭熙拖车去附近修理。我们一车五人先往朗拉寺；汉地三国时期绝壁上修建的寺庙，巨石耸立，洞壑纵横，层叠起伏，寺中心处两支桃树清雅茂盛，大殿只开放一处，逆时针参观完便又前后左右围绕，夕阳里的山不时被点亮，一瞬间远处的山尖被点燃如血或仿佛盖了冰雪，红紫色山峡间流淌碧绿的河水，下山路恰好走到它的背面，阳光擦过山巅，巨石犹如酥油灯被点燃。雪的宫殿遥望血的山，像是有人从水中举起灯盏，伏藏般的体验。下山与澈汇合继续往波密，午夜到达，一马平川，波密城中灯火璀璨，两千遍莲师心咒。

19

风说话的时候

聋人与哑巴

叫醒森林的彩虹泉

孩子们在木箱里

在陶罐中，尖叫

墨绿色是爸爸

草黄色的妈妈

孩子们在树梢上

冰雪融化

2026/8/19

8月19日波密休整一日。下午卓龙沟徒步，路遇爬山摔伤者，又遇野生猴群。后入卓龙寺遗址拜谒，寺后是一片树葬森林，森林后是雪山冰川，路途太远不敢深入；在这片森林的树上挂着木质箱子、玻璃瓶子、塑料桶罐，皆是夭折孩子的归处，林里挂满经幡，阳光穿过树林，在苔藓上轻轻抚慰，树梢间巨大的雪川冒着氤氲，圣洁壮阔，松树挂着松毛，宁静洁白，猴群窜动，发出砍伐树木的声响，也可见一些大树上斧凿的痕迹，想必是为孩子造的房子，房子很难拥有。卓龙寺草坪另一侧山谷里的经幡被一束阳光照亮，宛如彩虹。鸟雀婴儿般叫着飞过山谷。高耸的松树是深绿色的是草黄色的是天蓝色的是雪色的，融化的。生命长短，明暗交加。归途路上见龙亚喊泉，心想，是不是有聋人和哑人在共同呼喊一口泉。今日七夕。一千遍莲师心咒。

20

让我们登上这座正在倾塌的塔

在雅鲁藏布江的激流中

一块石头告别另一块石头

来到江的两岸，无垠的漂泊

山顶的木屋在芭蕉叶的露珠里

整洁有如瀑布挂在山的夜空

刀锈在阁楼的桌上

鞘还躲在弟弟家一楼的门后

被忘记的刀，才有完整的一生

2026/8/20

8月20日波密往墨脱，见山背上的冰川不由想起囊谦山洞里的冰柱，古老的冷。经七十二拐，过冰川之下的隧道到达墨脱境内，森林密布，江流蜿蜒，要把这份惊喜供养上师三宝家人朋友。登上江边一座被江水冲得半塌的旋转观景塔，异常眩晕，前庭功能十几分钟才恢复，王澈批评太不注意安全。经过洛巴族村落吃饭，四处明媚，热带景象，整洁有序，让人心怡。盘山入洛巴故土珠村，又进芭蕉上瀑布般的根登村，门巴族村庄，人去楼空，搬到了山下新的聚集地，新的世界近了，灰尘或许要多一些。老村庄里阳光灿烂，木屋错落，植被茂盛，没人的村庄见过很多，这样安详的空，却是少见。墨脱主要人口组成便是这两个人口极少的门巴族和洛巴族，常住一万六千人左右，海拔落差七千米，一日四季的高山冰雪和热带雨林；不到这里见到葱郁大山之丰沛和汹涌江流之艰猛真难以想象这样一方神秘净土，你不进来谁要出去啊？入住墨脱吃饭饮酒后走县城，酷似我的萍乡老家镇上，商品楼县医院修车铺足浴店破烂的水泥路和阴雨，与进入县城前的冰川山谷瀑布丛林村庄感受迥异，想起温老大所说“厕所般的现代化”，心中不免失落。四千五百遍莲师心咒。

21

“一半的我是风暴 ”

冰川推开漆黑的山谷

森林将巨石推入汹涌的浪

河里的江和海，剥开山的面孔

那是铁山滚落的刀子

石头的云，凝结的雨雪

河滩上石头的脸羞得通红

花朵寺庙灿烂而洁净

大雾滩涂上，燃起篝火

2026/8/21-8/22

8月21日往墨脱树王森林遇塌方修路不得不折返波密，因为这里是双日进单日出的规矩。返途见塌方的山石冲入江中，不禁想到岸边感受一下江面和峡谷间的滚滚雷声，着实让人胆寒；不丹松是森林里最挺拔和担当的形象，在哪都是高贵的样子；墨脱与波密交界处突起大雾，一过隧道便散了多半，只剩黑冰川和彩经幡的尽头接天的云气，瀑布从云中泄出，再不见芭蕉，想起金农句：世间干净无多地，只许高僧领鹤行。回波密吃饭饮酒。两千遍莲师心咒。8月22日波密出发游荡至易贡，大车横行，路被压得又脏又疼，直至易贡乡间过巨大山崩遗址，对面便是云雾顶着的铁山：脸凹陷成一个洞，洞里全是云，云成为石头，支撑整座山，云滚落在山脚成为刀子，做成了最著名的藏刀。乡里用午饭后入桑林寺，前所未有的慰藉，在这感受到的是其他圣地威严、肃穆、神秘、雄奇之外的美妙，不是形容词，是美妙本身。寺内寺外盛放花朵，木板、塑料、屋顶的花朵，经幡、青山、白云的花朵，还有真正的鲜花、果实和人；值女尼诵经，吹起海螺敲响法鼓，一尘不染的佛龛和法座，就连供养钱币时我的心中也不免羞惭嫌脏。二十六年前这里发生了导致川藏线中断半年、通麦大桥被冲毁的世界第二大山崩地质灾害，却在这开出了这座花朵的寺庙。夜晚露营于易贡湖边沙滩，燃起大篝火，雾锁大湖，烟云曼妙，远处村庄灯火倒映在湖中宛如星辰。“一半的我是风暴”为吉尔伯特诗句。四千遍莲师心咒。

22

这风有名字吗

草的种子躲在鞋里

哪里的词语结出果实

就接受它的馈赠，播种

松鼠摇落针尖的黑塔

虫子吮吸檐铃垂落的露水

那么多树用指尖触碰太阳

半个身体的风挂于峭壁

所以，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2026/8/23

8月23日易贡措早起云雾蒸腾，四周一片洁白，山一点一点被撕开又合拢，堰塞湖中滩涂像把热血的刀子正划破大雾，它却又向淡奶绿的山底躲闪，直到太阳出来，昨日的村庄才一点点笑了起来，山顶的云似乎终年未散，尤其铁山侧面，像是云在支撑或云就是铁山的一部分；收拾营地，乡里用午餐，往那曲嘉黎县，六七小时山路崎岖难走，雄曲果然雄壮，江水中的石头被冲刷得像不锈钢的太湖石，我常想，此时扬起的花，会在什么样的时间里，有一次一模一样的升腾。夜宿那曲市嘉黎县城，海拔重回四千五。这地方不怎么喝酒，买酒费劲。三千遍莲师心咒。

23

天空底部和湖泊深处的邻居还在争吵

乌云的邮差，送着太阳和雨的信

雪山夫妇头发花白，在村庄尽头

用经幡缝补儿女们磨破的衣裳

雄鹰停驻在闪电之上，那是

草黄裙子披在鲜红的肉体

是黝黑的猎人穿着暗绿色大袍

河流的孩童，将镜子铺满高原

青草在牦牛胃里砌起冬季的火墙

2026/8/24-8/25

8月24日嘉黎县往纳木错，辗转在找嘉黎寺的路上，找不到路遂放弃，海拔五千三。再过噶角拉康歇脚，寺中突然出现一位极像山羊的大哥友好接待。过当雄县内雪山遇雨，雷电横空，欲扎营，牧民不允进草场，天欲黑继续往当雄县城，宿神羊酒店。连续阴雨近十天，希望明天可以看见明媚的纳木措。三千五百遍莲师心咒。8月25日到纳木措，天空大晴，见碧蓝湖面心中欣喜，一扫湖泊被人封控的难受，又驱车向更深处的小措，支起天幕，奈何小雨绵延、雷电交加，不多久拆了天幕欲往那曲县城，天晚放晴，行至崩措见湖有五色，夕照温柔便又寻至悬崖巨石处，见白尾兔子蹦跳山石间，又宛如跃试于湖面，波光闪烁；众人决议在此扎营，紧靠圣湖，浪声徐徐，遂捡来几十斤牛粪，点起火来，至深夜，剩我与秋森、王澈饮酒，读起诗来。入睡时月光渐亮，温了火堆，写此一段。四千遍莲师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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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见过澎湃的我

山顶干渴的盐

螺旋的图腾的镜子

浪潮上不结群的海鸥

巨石凿刻的天梯

坛城中飞舞的蝉翼

铁水浇筑的宫殿

世上被使用最多的语言

与我一起诞生

2026/8/26-8/27

8月26日那曲崩措收拾营地，认真与无人的湖坐一会儿。兔子还在湖面打洞，牦牛耳朵上的月亮留在水中。继续往拉萨，傍晚拜谒拉隆寺，查杰玛大殿的上寺，不知时间还是身体原因，众人提不起精神，匆匆而过，工人们正维修茅草殿，背着石头水泥唱着藏歌，不知何意，寺外桥下溪流中铺满了牦牛皮。十几日来难得大晴天，拉萨的夜暗的比其他地方晚一刻钟，或是城市灯火错觉，九点整到拉萨。落宿酒店后聚餐，明日童文敏因展事返重庆。四千遍莲师心咒。8月27日中元拜谒西藏唯一的财神庙扎基寺，顶礼这位藏文化中的汉族女神扎基拉姆，爱喝酒的女神，想着往后喝酒时可在心中供养这位酒神也是美事。再访拉萨第一宫帕邦喀，曾用铁水浇灌的巨石宫殿，藏文之父第一次在这写下六字真言；遇喇嘛辩经不敢喧哗，见匠人修复壁画手痒想画，不被允准。晚饭后去大昭寺八廓街，第二次来这里，总觉有个人永远在这磕头。莫名想起住拉萨的诗人陈十三写“这世界上还是那么多人，看不出来有谁死过”，遇见玛吉阿米，传说中仓央嘉措的酒馆，诗人贺中所说的“母亲般的情人”。两千遍莲师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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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口中的铁鸟在云里轰鸣

雅鲁藏布江上飞翔的岛屿

旋转的房子，灯盏上的伞

幽暗壁画中精美的地狱

夕阳将它们的心照亮

母亲的爱的伤口躲在山坡上

正在燃烧的柏树枝和月亮

你尘世的灰烬和你的白塔

艺术的病中皈依的弟子

2026/8/28

8月28日晨起，两年后再访夏珠林寺，艺术家耿建翌老师皈依的寺庙，也是他最后归处；艺术家朋友易连是耿老师的学生，病中皈依本寺，也归葬此处。宗教的皈依与艺术的皈依，爱之皈依，令人动容。旦增师父热情而含蓄地接待，带着我们环绕顶礼耿老师所归白塔，轻轻抚摸易连的嘎乌盒。逢藏历十五，正行火供仪式，炉中火焰照亮铁板上的金刚亥母种子字。十二岁吉祥天母肉身像的狭小空间里信众众多，纷纷向这个苦难的神灵祈请财富事业和平安长寿。告别这座小布达拉宫再来到贡噶曲德寺，再次领略钦则画派巅峰之作，精准、中正、从容、明亮，技艺和心境令人叹服，寺庙的螺旋结构也让人心变得辽阔而恒久。傍晚到哲蚌寺想看乃琼寺壁画，已下班，只好明日再来。回至酒店饮酒，誊写诗歌赠予同行朋友。四百遍莲师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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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咕咕地生出一座座房屋

青蛙、野猪、蛇与秃鹫

牦牛的月亮挂在鱼的翅膀

四季女神用糌粑清洗身上的毒

米堆的庙宇，粮仓螺旋打开

风铃飞在太阳雨的拉萨天空

建筑之神，父亲们在你的桥上

练习离别，也练习爱

有如你的孩子。空的母亲

2026/8/29-8/30

8月29日晨起，哲蚌寺一年一度辩经大会，虽听不懂却从拍掌中感受到机锋，一问一答，一拍一咦，五百多人的场面宛如一团火焰燃烧。据说哲蚌寺顶峰时有一万僧人，是世上最大寺庙，果然是米粒垒成的须弥。又逢下雨，穿梭各殿，像游泳的人一次次靠岸，却没有尽头。雨中下山往乃琼寺，一座全是护法神的寺庙，走廊中全是护法神的壁画，传说此处是一只鸽子化成的寺院，主祀白哈尔护法神。傍晚众人驱车至城郊林卡，放映叶秋森此行拍摄的纪录片，又遇大雨，在雨中在篝火中看到过去一个月中的众人，竟有故事的感觉。回至酒店继续观影饮酒。莲师心咒四百遍。8月30日晨起与拉萨艺术家张建忠去卓玛拉康，小小寺庙却有非凡地位的圣地，阿底峡尊者传法圆寂之地，供有尊者像我像和本尊能言度母像，还有帕拉王朝与唐宋中原风格的四大天王及佛造像，简洁古朴让人信服而欢喜。后去建忠工作室看画，他的绘画矛盾感强，有极大自我也有极大自然，深聊数小时，拉萨如今不再那么文艺，宗教感受也是如此，总希望那种精气神可以不被稀释。再往吉本岗看坛城之延续与当代艺术如何生长，较上次来访又明亮和准确了许多，又与吉本岗同仁相聚，格列老师开惑，立宇老师照顾，身心受益，“螺旋不是上下是打开”、“空是母亲，父亲有时是出离有时是慈悲”，“五毒也是五种力量”，“抛弃姓只有名就是朋友，有如不要这具身体”；回至酒店继续饮酒畅聊此行此别，依依不舍。他日相逢，是共享过命运的朋友。早上九点半去拉萨车站，四十八小时后抵上海再往杭州。一千遍莲师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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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轻的云在傍晚变成湖泊

青紫色的牧场栅栏上

沙的刺，蝗虫的货车闯了进来

几何的傲慢的尖叫声

巨人父亲在雪山后苏醒

晚霞中千疮百孔的蓝白色母亲

你薄暮的镜子覆盖青藏高原

顽皮的橘色孩子也回了家

一个个水一般好的孩子

2026/8/31

8月31日微信与友人告别前往拉萨站。十二点开动，过怒江源头错那湖和连绵不断的唐古拉山，千万条河流拉着夕阳这艘大船，雪山的风帆，山在今夜未有风浪。不多久天就黑了，上铺让人抬不起头，充电处一列车厢只有三个。吃面饮酒，读数页温普林所写“巴伽活佛”，脏得那么干净。十点熄灯，忙着誊录书上所写文字。不到一点半醒来，仿佛梦中写了句子，也惦记到站格尔木，得好好抽一颗——果然把自己抽晕了。一千遍莲师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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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河道上的黑帐篷里

一朵花在它的阴影中融化

古老庙宇第一次离开家

聪明人点燃星链

城镇的街道亮过银河

车子拖着彗尾熄灭一扇扇窗

格尔木的盐中黄昏般的早晨

这是什么地方

谁还没有关掉自己

2026/9/1

9月1日记梦中的句子继续睡。九点到西宁，下车到对面站台换乘。安顿后又爬上铺，反复睡反复读温普林，过兰州抵西安，天黄昏晴朗，正好看完“活佛”，又拿出“苦修者的圣地”，能看几句是几句，因为、可能要喝酒吃饭睡觉了，这是出发前刘成瑞寄来的四本温老师著作，让我路上看，也没错，回到家之前的时间都叫路；也是出发前一晚与冯兮会面，他请来怀业珠赠我以保平安，我每日即以它持莲师心咒，一会儿天黑数数念了多少。若有功德，送给所有人。晚上喝酒和对床几个江苏小友聊，才知其父母不是比我大点就是比我小点，想起类乌齐酷似姆巴佩的藏族青年也说我与其阿爸一样大，顿时酒意翻涌，赶紧入眠，像是被下了蒙汗药。一千四百遍莲师心咒。9月2日到达上海站，有雨，转车回杭。至此共念诵九万遍莲师心咒（数学不好，粗略计算），因每次取整一百，余八未记，九万里有九百个一百，九百乘八，再添记七千二百，冯兮赠珠时我的心愿是念满十万遍，差两千八百遍，高铁又地铁，正好完成，以此功德回向此行所遇一切众生，所求皆满，吉祥平安。

视频拍摄剪辑致谢叶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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